懷特先生是個買賣人,他的人生目標就是賺錢。為了錢,他幾乎成了一個孤家寡人。不過對此懷特先生可一點也不在乎,他很清楚自己的財富時刻都在以令人瞠(chēnɡ)目的速度增長,何況還有那么多人為了錢而拜倒在他腳下,有這就夠了。
這一天,懷特先生的隔壁搬來了一位新鄰居,巧的是新鄰居竟也叫懷特。
懷特醫生來的第一天,他的信件緊跟著就源源到來了,信件很多,沒過多久,郵差就為他換了個更大的郵箱。隨著信件的到來,懷特先生的麻煩也來了。一些寄給懷特醫生的信被誤投進懷特先生的郵箱,而且寄來的不僅僅是信,還有禮品。這樣,懷特先生的管家不得不一趟趟地將誤投的信件和物品交還給隔壁的懷特醫生。
一個晴朗的午后,懷特先生偷偷站在窗口看著隔壁的懷特醫生從自家郵箱里取出信件,然后樂滋滋地閱讀那些遠方來鴻。懷特先生心里不禁憤懣(mèn):憑什么是他?他算老幾?漸漸地,這種憤懣變成懊惱。
一天,郵差帶著一個長長的掛號包裹來到懷特先生家,憑直覺懷特先生明白這又是個被誤投的東西。他瞥(piē)了一眼包裹的地址,發現落款竟是紐約聯合國總部。
懷特先生好奇地悄悄拆開包裹,看見里面裝著一根桃木拐杖,手工做的,打磨得很光滑,但式樣一般,并不是很值錢。包裹里還有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穿國際救援組織制服的年輕黑人女孩站在一架貨運飛機邊,照片背面寫著姓名、地點和一個14年前的時間。
14年前那里發生過什么?鄰居和這個黑人女孩到底有什么關系?懷著進一步探究的決心,懷特先生不動聲色地將包裹照原樣縫合,親自登門去交給懷特醫生。
看著鄰居很高興地拄著桃木拐杖在屋子里試來試去,懷特先生就問:“這照片里的女孩是誰呀?”“不記得了。”懷特醫生輕描淡寫地回答。“可照片后寫明了姓名和地點呀?”懷特先生不解地追問。“我大學畢業就參加國際衛生組織,其中有20年是在非洲原野上度過的。我曾在那里救護過很多生命垂危的黑人孩子,怎么可能記得每個孩子的名字?何況他們現在都已長大成人。”懷特醫生答道。他又搬出厚厚一堆來自世界各地的書信給懷特先生看,其中不少信里附夾著照片,各種膚色、各種年齡的男男女女展露著笑容,而這一切都源于懷特醫生的無私幫助。懷特先生望著那些東西,又懊惱又羨慕。
回到家,懷特先生獨自躲進書房,直到深夜也沒出來。驚慌的管家只得叫來秘書和私人醫生,他們打開書房門,卻看見懷特先生正摟著一堆拐杖淚流滿面。那些拐杖每一支都質地精良、價格昂貴,可是懷特先生卻像個孩子似的,傷心地哭著對下屬說:“上帝,我多想像隔壁那個小老頭一樣擁有一根桃木拐杖啊。”不明就里的管家說:“那根桃木拐杖?我們可以掏錢買下來。”懷特先生卻哭得更傷心了,因為他知道用自己所有的錢也買不來那根桃木拐杖。是啊,許多看似平常的東西卻往往是無價的。
漸漸地,懷特先生的公司業務里多出一些公益項目,有時是公益捐助,有時是免費為一些慈善機構運送物資,這些舉動在從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有一次,一個記者拿著話筒追問剛當選城市慈善基金會顧問的懷特“大老板”:“您曾經說過自己的任何投入都要獲得回報,現在您做這些,是期望獲得什么樣的回報呢?”懷特先生面對鏡頭,笑著說:“我想有人會給我一根桃木拐杖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懷特先生的身邊又聚集了很多朋友,他與子女們也慢慢重新有了往來,而且,他家門口的郵箱也開始有了來自四面八方的信件,而且是真正寫給懷特先生的。
春天來臨的時候,懷特先生收到一封信,那信寄自一個遙遠國度的山區,那里剛經歷了一次地震。寫信的孩子說:“感謝您組織了一個龐大的義務船隊,及時為我們運來藥品和帳篷。我在院子里新種了株櫻桃,有一天我會送您一根櫻桃木的拐杖,那將是世界上最好的拐杖。”
(戀之風景選自《新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