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年9月,風雨飄搖的大明王朝迎來了第15位皇帝,也就是明光宗的長子朱由校。俗話說:“人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卻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光宗是宮女所生,子因母賤,不受他爹神宗待見,連帶著兒子朱由校也是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神宗臨歸天前,朱由校才勉強被封為皇太孫,算是有了讀書受教育的機會。但這機會來得快去得也快,老爹光宗上任僅29天便駕鶴西去了。一個月內連死了兩任皇帝,朝廷上下一片慌亂,哪還管得上朱由校讀書的事情。
命運如此安排,總叫人無奈。才草草被培訓一個月的朱由校,就這樣接過了大明的指揮棒,正式上崗了,就此展開屬于他的一片歷史的天空。當時,大明王朝內有農民鬧革命,外有后金搞侵略,猶如一艘風雨中飄搖的破舊大船。掌舵的朱由校卻是個不務正業的主兒,對上班不感興趣,反而對木匠活有著天生的狂熱,而他也有這個天分。舉例說,明朝木匠制造的大床,相當笨重,得十幾個人才能搬動。朱木匠一琢磨,這不行,要革新。于是他親自設計圖紙,鋸木頭釘板子,打造出一張時髦的新式折疊床,攜帶移動都很方便。朱木匠做小玩具也很在行,做多了,就派太監拿到市面上去賣,一度賣斷市。朱木匠勁頭更足,往往干到半夜也顧不上休息。
大明王朝舊例,凡是大臣的報告,必須由皇帝用朱筆批紅。但朱由校把他所有精力都放到木匠活上了,把自己的分內事拋到腦后,沒空理會。太監魏忠賢抓住機會,單等著朱木匠引繩削墨,癮勁最大時,拿著公文請他批紅。開始時,朱木匠還放下手中的活計劃拉兩筆,涂個“閱”字,幾次下來,他就不耐煩了,那么多技術活等著自己干,哪有閑空辦公啊!于是他大發脾氣,沒看到爺正忙著創作嗎?這些事你自己看著辦吧!魏忠賢要的就是這句話。
從那以后,朱由校再也不批紅了,他把公務都交給魏忠賢與奶娘客氏,做起了甩手老總,從此兩耳不聞朝堂事,一心只干木匠活。他一門心思鉆研技術,奸佞(nìnɡ)們卻在偷偷地挖著他的墻腳,這幫蠹(dù)蟲把本就腐朽的大明王朝蛀得越發千瘡百孔。朱木匠死后僅十多年,大明王朝就“破產倒閉”了。
“杯具”的根源,在于朱由校坐錯了位置。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本是個能工巧匠,卻偏偏生在帝王之家,坐在了至高無上的龍椅上,這一坐錯位不要緊,把個大好江山坐得支離破碎。人生出現錯位,是他個人的“杯具”,更是當時天下百姓的“杯具”。推古及今,認清自己所處的位置,做應做的事,何其重要!
(凌少選自《江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