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沁的蒙古婚禮自古有一套熱烈而隆重的儀式,場面盛大,時間長達三天三夜,熱鬧程度絲毫不輸于漢族的“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如今,情侶游客來到草原,不少都是為了體驗一把這樣的婚禮。來自江西的郭嘉與青青便是其中一對。
載歌載舞迎親路
舉行婚禮的當天早上,郭嘉六點就起床了。他要身著紅綢蒙古長袍,腰束金黃寬帶,腳蹬高統馬靴,以最英武帥氣的形象,騎馬走過漫漫草原,去另一個部落迎娶自己的新娘青青。
在出發前,郭嘉由祝頌人(詠唱祝詞并負責對歌的人)陪同,在象征蒙古族人民勇敢精神的瑪尼宏棋桿下,唱起歡樂的迎親歌:“成吉思汗時代許下的婚禮,是草原上最歡樂的時機。抬出那肥壯的牛羊,擺上那豐美的奶食,讓我們在這豐收的季節里縱情歡樂……”伴著音樂的尾聲,由新郎郭嘉、伴郎、媒人、主婚人、親友、祝頌人等數十人組成的迎親隊伍,便揚鞭策馬向新娘家馳去。
郭嘉在馬背上便顯得迫不及待了,他只想快些見到他的新娘。原本不會騎馬的他,今天也是一路催馬。而陪伴著他的蒙古青年們,自幼便是在馬背上長大,為了給新郎解悶,他們一會兒馳騁前行,一會兒速跑返回,還圍著新郎做出許多馬術動作,一路都歡歌笑語。
要娶新娘 三關先行
在蒙古婚嫁禮儀中,新郎娶到新娘需要經過重重考驗,有些像是蒙族版的“蘇小妹三難新郎”,但卻都非常有趣。
郭嘉一行快要抵達新娘家時,遠遠就有蒙族小伙子騎馬飛奔而來,迎接娶親的隊伍。青青認的兩位蒙族額吉(母親)、阿伯(父親)也在蒙古包前表示對新郎的歡迎。
但是,等著郭嘉的不僅是熱情的娘家人。當娶親隊伍來到新娘家時,首先要安撫的是她家的牧羊犬。但也許是因為郭嘉一行騎馬而來氣勢實在是太過霸氣,門口的牧羊犬居然就這么象征性叫了兩聲,便放行了。
但以后就沒那么容易了。郭嘉還未在青青所住的蒙古包前下馬,歡聚在新娘家的親友便迎上來,在蒙古包外圍成一個半月形圈子,做出抵抗的樣子,還用一條絲帶將郭嘉擋住。這是第二關,叫做“彩帶隔門”。
這時,郭嘉這邊的的祝頌人便高唱民歌發問:“你家天天關門,還是見我們來了關門?是嫌我們來的人多,還是因為錯過了時辰?”而伴娘就會用民歌反唇相譏。這樣一唱一答,雙方在對歌中斗智斗嘴,直到最后,伴娘才收起彩帶,放郭嘉一行進蒙古包。
接著便開始了女方的頭道宴,也是最后一關。頭道宴上最有趣的就是“求名問屬”,因此頭道宴也被稱為是“求名宴”。
在“求名問屬”時,男方有專門的祝頌人,要與女方的嫂子展開對歌。在對歌中,男方要千方百計的問女方的名字和屬相,但是女方的嫂子則拐彎抹角,偏偏不如實相告,用以考驗新郎的智慧。直到新郎最后問出或猜出新娘的名字,這場較量才算結束。
讓郭嘉哭笑不得的是,扮演青青嫂子的蒙古姑娘為了刁難新郎,竟臨時給青青起了蒙古名字,叫做其其格(意為花朵)。原本對這一關信心滿滿的郭嘉就傻眼了,陪同的蒙族青年也都個個頭痛不已。最后還是青青心軟,悄悄指指放在屋里的鮮花,提示郭嘉,這一關才算順利通過。
“強搶”離家 幸福遠嫁
晚間舉行的第二道宴更別有情趣。這是新娘與家人離別的宴席,往往人人都淚如雨下,這就是蒙族婚禮中的“哭嫁”習俗。
這時,祝頌人會領新郎“搶親”。郭嘉老早聽說這個習俗的時候,就特別興奮,祝頌人剛一吆喝“搶親啦!”他便直接沖入青青娘家人的陣營之中,抓起青青的手就往外跑,迎親隊伍中的其他青年負責阻擋前來阻撓搶親的人們,確保新郎安全撤離。新郎“搶”到新娘之后,就算是禮成了,娘家人也不會再加以阻撓。
“搶親”儀式結束之后,娘家這第二道宴席的酒菜才會上桌。吃飯之時,還有各種歌舞表演,賓客們在歌聲與舞蹈之中邊飲邊歌,直至次日天明。
第二天清晨,是送親的時刻,青青不能主動上馬,而是要與父母再次告別。母親端過一碗鮮奶,一邊安慰一邊讓她喝,但青青不能全喝,只是象征性喝一點,表示姑娘給家里人留口福。之后新郎帶著新娘乘馬繞蒙古包三圈,以示對家的留戀,新人及娶親隊伍便會乘馬離去。
在娶親途中,還有充滿馬上民族特色的競技大戲上演。男女雙方會盡情催馬奔馳,互相追逐,并以掠帽子為嬉。一般是女方親友,要千方百計把男方的帽子搶來扔到地上,迫使新郎下馬去揀,以影響迎親的行速。男方的親友團則互相掩護,不讓女方搶去帽子。一路上駿馬奔馳,你呼我應,嬉鬧歡快,具有強烈的草原氣息。
草原作證 你我成婚
回到了郭嘉的部落,青青又被獨自帶進蒙古包里整裝修容,重點是請“分頭媽”梳頭。《蒙古族婚禮歌》唱道:“香爐的腿呀,原來是三只腳,姑娘的額莫喲也應該有三個。”這三個額莫就是生母、婆婆、分頭媽。分頭媽一般要選擇兒女雙全、家庭完整幸福、淳樸善良而口碑極好的老年婦女,因為蒙古人認為這樣會把分頭媽的幸福婚姻也帶到這個姑娘身上。分頭媽把新娘的頭發梳理后,還要將姑娘時的單辮分開梳成媳婦頭,有的還會把一對新人的頭發聯結在一起,寓意為白頭偕老的結發夫妻。
整裝之后,就是拜火神了,這種禮儀其實是有點類似于漢族婚禮的拜天地。男方院中要放一方桌,桌旁生一盆火,桌上放著弓箭、羊骨。新婚夫婦上前跪拜,意為受火的洗禮,使他們的愛情更加純潔,堅貞不渝。這個過程中,還要請專門的喇嘛來念經祝福,拜過火神,二人才算是正式的結為了夫妻。
然后,才是拜見公婆,及與親屬行拜見禮的儀式。宴席上,郭嘉按照當地傳統,擺上了全羊席,還有各種奶食品。新郎提銀壺,新娘捧銀碗,向長輩、親友,逐一獻哈達、敬喜酒,表達謝意。
宴席結束后客人們一一告辭,郭嘉與青青就該進入洞房了。但在作為洞房的蒙古包里,除了新郎、新娘之外,雙方的嫂子也都必須在場,她們可是有著特別的任務的。
新娘的嫂子要先給新郎敬茶,郭嘉接過剛喝兩口,自己的嫂子便一把奪過,再遞給青青喝。喝過茶后新人便可行夫妻之禮,但按照蒙古族的洞房禮節,夫妻之間不能相互寬衣,而是男方嫂子脫新娘的,女方嫂子脫新郎的。由于害羞,靦腆的青青還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出來,一向豪邁的郭嘉也是羞得滿面通紅。雙方嫂子便強拉硬扯的把兩人安排到一起,這才退了出去。這一段經歷雖然有些小尷尬,但每當兩人回想起當時的羞澀與不安時,卻總是覺得異常甜蜜。
最古老的草原婚禮上,男家辦的婚宴要延續兩三天,親友才陸續離去。而女方送親者還要留人陪新娘住一至三日。婚禮第三天新娘回門,回門前一天還要舉行“鍋底之宴”,象征著新媳婦已從婆婆手中接過操持家務的大權。不過這些儀式,都是常駐在草原的牧民才會有,一般的游客是難以體驗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