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水鄉：似水江南 煙隴人家

在四大水鄉的行游，無疑是給久經喧囂的心一次悠然的假期。你可以在同里乘一艘烏篷船，沿水而行，體驗那一份安寧的心境；也可以沿著周莊的小河散步，聽一腔昆曲，在沈莊夢回古代；還可以在烏鎮的古老小巷中徜徉，尋找茅盾筆下的故鄉情韻；更能在西塘的煙雨凄凄中感受那古樸的情思……同樣的枕水人家，各有不同的風致和韻味，來這里僅數日，我卻已不舍得離開。

船行同里 與水結緣

清晨，我們開車從蘇州出發，經蘇嘉杭高速公路到吳江出口后，再一路往西，就來到了同里，全程大約40分鐘。進入古鎮，七曲八彎的小河舒舒坦坦地鋪就開來，房屋盡皆枕臥于河邊。因水成街，因水成路，因水成市，因水成園……同里果然不愧“東方小威尼斯”的稱號。

同里游客不多。我們選了一艘小的烏蓬船。這船大概能坐6到8個人，包船費用60元，游遍整條河用了30分鐘。撐船的船娘小娟身著粉底蘭花的衣服，充滿了水鄉的氣息，跟這鎮子一樣看得人滿心舒爽。

到退思園前，小船專門停了一停，因為這是到同里必去的景點之一。九畝八分地的一個園子，竟是亭、臺、樓、閣、廊、坊、橋、榭、堂、房、軒一應俱全。園內建筑一反常規，東西向鋪開，西邊宅院，東邊花園，中有中庭連接。這個帶湖的大花園，湖中還游曳著幾條錦鯉，一見人來就一搖一擺地聚了過來討食吃。不少游客都在湖邊拍照留念、賞魚觀景，滿園的歡聲笑語。再加上一池水的靈動烘托，令靜態的園林有了動態的靈犀。

如果說退思園是官宦之私家藏品，那位于鎮南端的南園茶社則是市井的歷史遺留了。南園茶社是辛亥革命時期柳亞子、陳去病結社狂歌的地方，因為“反抗北庭”的宗旨，社名取為南社，而茶樓也改叫南園了。南園茶社位于兩街三水匯合處，剛過午時，茶樓已然門庭若市，河灘頭停滿漁船，樓上樓下人聲喧鬧。樓面上放著十來張茶桌，茶杯、茶壺隨意擺放，老人們持壺相坐，有的還口銜一支煙筒……

漫步周莊 游園驚夢

周莊的夜景向來聞名，來之前就有朋友推薦一定要在周莊住上一晚，因此，一見天色將晚，我們便馬不停蹄地向周莊而去。

周莊的夜是美妙動人的，水巷的燈船更為古鎮平添幾分流動的神韻。我們在沈莊對面的河埠頭登上一艘游船，七拐八彎地穿過了許多拱形橋的橋洞，橋洞里鑲嵌著無數盞彩燈。燈光映入河面，把一座座古橋的倒影齊刷刷地映在河面上。游船行至貞固堂附近時，有人驚喜地大喊一聲：“你們瞧，河面上還有燈！”循聲望去，只見河面上漂浮著一盞盞荷花燈。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第二天晨起，《牡丹亭》的唱段便沿著條條水道傳來，我們不自覺地就被它吸引了去。在周莊的水道入口處，戲子們在這基本保留原樣的古戲臺演出古代情人間的浪漫情愫。走進園子，找個位置，咿咿呀呀的吳儂軟語令人動容……只是臺下的游客卻大多難以靜下心來，交頭接耳并四處拍照的不在少數。臺上人卻早已習慣，對此淡然處之，仍然自顧自地想象著自己便是柳夢梅與杜麗娘。

除了古戲臺，在周莊還有一個地方不得不去，就是江南巨富沈萬三的莊園——沈莊。沈莊是標準的江南大家庭院，建筑風格十分考究。走廊上有不少浮雕，很具有明代特色，內容主要反映的是當時與南洋等地的商貿往來。

據說，沈萬三當年貿易遍及海內外。野史中還說他的財富遭到了朱元璋的嫉妒，被逼迫修建南華門，后來又被流放到云南。著名的萬三蹄就是當時沈萬三在朱元璋出巡到周莊時用來招待他的一道菜。其實說白了，萬三蹄就是紅燒豬肘。不過因為皇帝姓“朱”，本來就時時防備著朱元璋找茬的沈家凡事都倍加小心，為了讓朱元璋舒心，便稱它為“萬三蹄”了。

在水冢牌坊對面就有家萬三豬蹄店，大的40元，小的只要15元，口味還不錯，皮潤肉酥，肥而不膩，咸甜適中，入口即化。

爛漫烏鎮 枕河望鄉

周莊到烏鎮大約一百公里，車程一個多小時。入鎮已晚，便匆匆在一家民居小樓住下了，40元一晚的價格讓人覺得平易近人。

烏鎮因為茅盾的文章而出名。來到烏鎮，茅盾先生的故居自然是一個必去之地。茅盾故居，靜靜佇立于街角，在烏鎮大戲臺的東側小巷里。整個故居面街南向，是磚木結構的普通江南民居。茅盾13歲前住在烏鎮，民國22年（1933年）起又數度在這里居住、寫作。烏鎮的風土人情融入了他的生命里、作品里。他曾在一篇題為《大地山河》的散文中這樣描述過故鄉的水閣：“……人家的后門外就是河，站在后門口（那就是水閣的門），可以用吊桶打水，午夜夢回，可以聽得櫓聲欸乃，飄然而過……”

因茅盾的這句話，也應該來看看水閣。水閣是烏鎮與其他水鄉相比最獨特的一個地方，盡管說水鄉里皆是“人家盡枕河”的風貌，但是在其他地方，所謂“枕河”也不過是房屋沿水而居，而在烏鎮，沿河的民居卻還有一部分延伸至河面，下面用木樁或石柱打在河床中，上架橫梁，擱上木板，人稱“水閣”，這是真正的“枕河”了。

我歇腳的民居小樓就是這樣的一座建筑，房間內就是樸素的民居樣子，有著真實的家的味道。木質結構，藍印花布的窗簾、墻飾，古老的雕花柜，一切都古樸自然。窗外就是粼粼的河水，偶爾幾位船娘搖櫓而過。在這里依窗伴水，感覺心也跟著蕩漾了。房主還自豪地告訴我，當年黃磊拍攝影片《似水年華》時也曾來這里坐過。

煙雨西塘 情思繾綣

到西塘時正巧趕上一陣薄雨，石板鋪成的街道上濕漉漉的。天色陰沉，間或飄著點細細的雨絲，一如夢中的水鄉。小鎮不大，主要的也就三、四條街。但它獨有的長達1300多米的廊街卻極為出名，于是一入大門，便看著地圖向廊街找了過去。

西塘的廊街，一邊是商店或民居，另一邊則與小河緊貼著，彎彎曲曲。步入廊街，映入眼簾的是兩岸水上人家和前呼后應的河埠。廊檐邊，雨水滴滴嗒嗒形成一道道長長的雨簾。

關于廊街的由來，沒有官方記載。倒是廊街旁一位賣菱角的阿婆給我講了一個“為郎而蓋”的民間故事。阿婆說：以前有一個年輕的寡婦胡氏，在西塘獨自支撐著一個鋪子養活一家老小，鎮上賣豆腐的王二同情胡氏，常幫著做一些體力活。不久胡氏便對王二產生了感情，于是便借修繕店鋪之機，請人沿河建起了棚屋，這么一來，王二既可免受風吹雨淋，兩人也可同在一個屋檐下。不想胡家鋪子因了這棚屋而生意一下子紅火起來。鎮上商家紛紛效仿，幾年后，棚屋連成了一線。后人就取“為郎而蓋”之意，將棚屋叫做廊街了。有了這么一層浪漫意思在里面，廊街看起來好似愈發朦朧了，這簡直是一個中國版的《廊橋遺夢》。

順著廊街一直走，不一會兒便能看到傳說中的“咸亨酒店”了。這是一座位于河道交叉口的兩層酒樓，店名本叫做“錢塘人家”，但是據說電影《孔乙己》中“咸亨酒店”的拍攝地點就選在此，所以店主索性也掛起了“咸亨”的招牌。

這里可是幾乎所有西塘旅行攻略上都極力推薦的地方，不僅是因為它是電影的取景地，也是因為這里開闊的視野和頗有江南特色的美食。我們選了個二樓沿河的桌子，從窗外望去，西塘的風情一覽無遺。這里還有不少江南特色酒菜，其中最受歡迎的要數“霉干菜燒肉”，這道菜是用上好的豬肋肉和當地的霉干菜燒制而成，其肉嫩而不倒，挾起來露油脂而不漏落，充分體現浙北地區稍帶甜味兒又有濃厚鄉村風味的特色。不光南方人喜歡，連在座的許多北方人也頻頻下箸，倒是比名聲在外的老鴨餛飩煲更受歡迎了。

如果有充足的時間，還可從西塘順道去一趟嘉興。嘉興南湖的煙雨樓古往今來得到文人墨客多方青睞，是江南最值得一去的古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