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只蚊子在叫(外一首)

半夜。我聽到一只蚊子

在叫。先是弧形，然后是半弧形，

有時是優美的圓或橢圓。

像一顆衛星，它循著既定的軌道

繞住我的睡眠。

不好！它突然，停下來……

躺在我的額頭上？落在我的鼻尖上？

還是被我意識模糊的夢中之手拂拭而去？

我不能肯定它的去向，以及它的命運，

但明天我將知道，在皮膚隆起的地方，

一只不經意的蚊子，曾深深地一口咬住我的

生命之癢。

D117

火車奔馳在曠野上，眼看落日

就要被它一口吞下。最后一小塊

粉色天空，釘住窗角。擱在上面的

一張臉，細紋撐開疲倦的夢。除了

少數人說話、嗑瓜子，沒有更多聲音

搖醒他。人們緊靠在一起，交換

溫郁人氣，朝向統一而堅硬的

目的地。陌生人失落在

各自的困頓里，沒人接近或抵達

彼此的哀傷。黑暗在風中流竄，因為失明

不懂節制?，F在，整個宇宙只剩下

十六節車廂的光，以一百五十七千米時速

用力刮擦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