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決》：蜷縮在手心里的溫暖

在我的閱讀書目里，總是會不時出現幾本年輕作者的書，或者說，對我而言是新作者的書。就像這本笛安的《西決》，盡管事后從網絡上搜索得知這位年輕的作者已經出了好幾本書，可是，買下這本書的當下，對其我是全然陌生的。

而讓我有購買沖動的，除了是我喜愛的家族議題之外，另一個就是一直將小說寫得很好看的蘇童對這本小說好看度的形容——為什么笛安把一部與“好看”無關的小說寫得如此“好看”？

不排除其中的商業因素，然而我在讀完《西決》后，發現這確實是一本“好看”的小說。

小說《西決》講述的是一個鄭姓大家族里幾輩人的悲喜故事。年輕的笛安最讓人佩服的，莫過于超脫了同齡人以自怨自艾來營造情感的模式，生動地構架出一個個鮮明的人物：充滿強烈情感、互相傷害的大伯、大媽及大姐鄭東霓一家；為了愛燃盡一生的西決父母以及被遺留下來的寂寞靈魂鄭西決；無私撐起這個家的三叔三嫂以及單純的小妹鄭南音；因為師生戀而毀了一生的小叔以及他的學生女友……龐大的家族體系，由這三個小輩帶出，并以此為軀干，長滿了愛與恨的果實。

雖然故事的后半部分沒有前面那般渾然天成，然而整本小說仍是瑕不掩瑜，笛安的文字更是很好地寫出了讀者想看的，也寫出了讓讀者意想不到的。部分情節雖然很像通俗的言情劇，但是，當文字如無刃的重劍般向你迎面劈來時，你會發現，那一擊就讓整個生命震顫的力量，遠遠大于磨得閃閃發亮的柳葉刀無力的輕劈。

而這種力量，便隱藏在小說無所不在的“溫柔”中。

曾幾何時，青春小說里充滿了暴烈和殘酷。書寫者一個個淚流滿面，仿佛要用淚水筑出一條護城河，將自己困在里面，成為孤獨的王，方顯示出自己的與眾不同。于是，一本本書翻過，看到的都是一片片殘破的光影，如蝴蝶被碾碎了翅膀，在風中凄涼地被吹散。

然而，笛安卻用另一種態度告訴我們，世界其實可以不是那樣。

縱觀小說的各個情節，無一不充滿了悲傷與無奈。所以，即使是幾乎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被小叔搶走；即使是怨恨一輩子、打架一輩子的夫妻面對死亡；即使是懷疑自己身世而反目一生的父女的生離死別，作者都用流水般平坦的口氣，不疾不徐地將一切攤展，卻又讓一切過去。

不像很多作者一樣，企圖解釋什么，甚至妄圖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去解決什么，笛安所做的，僅僅是攤開，然后，讓你面對劈頭蓋臉的悲傷。

惟有直面，才能看到問題的各面，才有解決之道。

可是，直面的過程往往充滿了痛苦，卻又充滿了跨越后的無限可能。就像書中的西決知道自己的女友陳嫣與自己最親愛的小叔之間的秘密時，盡管痛苦，他卻用自己的勇氣，成全了一對有情人，甚至成為了家族裂痕的填補液。

也正是這樣的行為，讓故事在最后也不會一片冰涼，反而如溫潤的花朵，在冬天離開的時候開出暖暖的花。

這便是一種勇敢的溫柔。

（責任編輯：彤彤margury0737@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