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愛我

是夜。睡在老公身邊，香香地做著美夢。那廂不知怎了，“呼”地一下坐起來，立刻被他嚇醒，還沒來得及問他什么狀況，那廂里便伸過一雙手來，摸到我在，長長呼了一口氣，重新躺倒，很快又聽到鼾聲。從起床到重新睡下不過一分鐘的樣子。幾年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那次是男人夢到我離開了，滿世界地找我，找到滿頭大汗地醒過來，看到我在，摟住我半天沒說話。今晚的情況，想是大同小異。

我在這個男人身邊呆了十二年，很多事情都順理成章地成了左手牽右手的平淡，那些最初的小感情、小悸動和小情緒，我們很久都沒有了。這一個屋外飄著薄涼的春雨，屋內暖暖的夜晚，忽然地，便想起了他很多很多的好。

一入了冬，手腳便是冰涼，他晚上的習慣性動作便是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腋窩下，大腳丫把我的腳夾過去，整個人像個肉團一樣被他摟在懷里，怕冰到他，我便會很不情愿地呆一會兒，想趁他不注意再悄悄地抽出來，他發覺了，每次都是再霸道地夾緊，不容拒絕的力氣和溫暖。

每次出門游玩，人多的時候，他總會把我圈在他身邊，胳膊始終是半張的姿勢，以確保身邊的人不那么容易擠到我，有了兒子，右臂里是我，左臂會把兒子抱在胸前，有他在，在任何的地方都會覺得安穩與妥帖。

有次出差，他十一點多鐘打電話給我，一直說了一兩個小時，瑣瑣碎碎，第一次覺得他好嘮叨，回來后才告訴我，同住的人打電話知道家里天氣不好，打雷打得厲害，他擔心我會害怕，于是打電話陪我說話，轉移我的注意力。問他，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別害怕。他說，要是本來沒害怕，這一問反倒害怕了呢。那一刻，心里軟得像一汪水，要怎樣的愛，才這樣周全與細膩。

鍋碗瓢勺的日子，總會有架吵。每次吵架，只要到白熱化的程度，他都第一時間跑到門口，占據位置，以確保我不會氣急敗壞地跑出家門。吵得最厲害的一次，我口不擇言，自己都覺得狠狠地傷了他的心，他搬著自己的枕頭跑去客房睡，我正糾結著要怎么去道歉，他卻跑回來，表情還是恨恨的，人卻睡在我身邊。

這樣的情感，總讓我們不習慣太長時間的分離。他出差，原本是一周的時間，第五天便處理完事情早早跑回家來，敲門聲再熟悉不過，激動地打開門，挨了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訓，“也不問問是誰就開門，萬一是壞人呢。”我撅著嘴巴滿心里的委屈。再看他拉得像長白山一樣的臉，是恨不得揍咱一頓的表情，那委屈也就化成了大大的暖意。

最近，最熱衷的事情就是問他，是不是還如當初那么愛我？他大多時候都給個睥睨的眼神，對待弱智兒童的表情，心情好時才會賞一句，“你說呢？”

于是總感嘆歲月的無情，圍城的磨礪，偶爾會想起戀愛時的卿卿我我，一臉懷念，有時還會激起憤憤之心，我卻忘了他給過的這么多好。忘記了他每次出差早上七點準時發來的起床短信，忘記他每次有事送我上出租車時，總會第一時間記住車號，忘記我掛蹭了車，粗心大意做錯了事，他問的第一句話總是，“你有沒有傷到？”忘記他只要有時間就跑來我單位陪我吃午飯，只是因為他知道，能給愛人最好的禮物，便是時間。

就是剛剛，我在寫這篇文章，他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嗑瓜子。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把手攤過來給我，手心里都是剝好的瓜子肉，咱感動地看他，那邊還是一臉小不耐煩，嫌咱接瓜子的速度慢。

想起來這么多年，無論是日子艱難的最初還是稍稍寬裕的現在，咱喜歡的東西，人家都是想了辦法買給咱，從來沒有一句不舍得其實用錢衡量這樣的感情很俗，但是很真實，咱把這個感慨給身邊的男人大發了一通，對方直視著咱的眼睛，說：“你又想要什么了，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