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以為,中國歷史上最激動人心的工程不是長城,而是都江堰。
長城當然也非常偉大。但是,就在秦始皇下令修長城的數十年前,四川平原上已經完成了一個了不起的工程。它的規模從表面上看遠不如長城宏大,卻注定要穩穩當當地造福千年。
它的水流不像萬里長城那樣突兀在外,而是細細浸潤、節節延伸,延伸的距離并不比長城短。長城的文明是一種僵硬的雕塑,它的文明是一種靈動的生活。長城擺出一副老資格等待人們的修繕,它卻卑處一隅,像一位絕不炫耀、毫無所求的鄉間母親,只知貢獻。(以“鄉間母親”比喻都江堰,生動形象地寫出了它的博大、無私)一查履歷,長城還只是它的后輩。(用長城來與都江堰進行比較,更加襯托出了都江堰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最激動人心的工程。)
它,是都江堰。
二
我去都江堰之前,以為它只是一個水利工程罷了,不會有太大的游觀價值。連葛洲壩都看過了,它還能怎么樣?(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其實是在為后文描寫都江堰的偉大虛張聲勢。)
七轉八彎,從簡樸的街市走進了一個草木茂盛的所在。臉面漸覺滋潤,眼前愈顯清朗,也沒有誰指路,只向更滋潤、更清朗的去處走。忽然,天地間開始有些異常,一種隱隱然的騷動,一種還不太響卻一定是非常響的聲音,充斥周際。如地震前兆,如海嘯將臨,如山崩即至,渾身起一種莫名的緊張,又緊張得急于趨附。(“如地震前兆,如海嘯將臨,如山崩即至”的一連串比喻,十分形象地寫出了都江堰的“騷動”和“聲音”,真切地表現了作者緊張又好奇的心理)不知是自己走去的還是被它吸去的,終于陡然一驚,我已站在伏龍觀前,眼前,急流浩蕩,大地震顫。
海水是雍容大度的聚會,聚會得太多太深,茫茫一片,讓人忘記它是切切實實的水,可掬可捧的水。這里的水卻不同,要說多也不算太多,但股股疊疊都精神煥發,合在一起比賽著飛奔的力量,踴躍著喧囂的生命。這種比賽又極有規矩,奔著奔著,遇到江心的分水堤,刷的一下裁割為二,直竄出去,兩股水分別撞到了一道堅壩,立即乖乖地轉身改向,再在另一道堅壩上撞一下,于是又根據筑壩者的指令來一番調整……也許水流對自己的馴順有點惱怒了,突然撒起野來,猛地翻卷咆哮,但越是這樣越是顯現出一種更壯麗的馴順。(“壯麗的馴順”既寫出了水的性情柔和服從的情態,又寫出了水的奔騰氣勢。)
看云看霧看日出各有勝地,要看水,千萬不可忘了都江堰。
(選自《文化苦旅》1992年,有改動)
雍容大度:文雅大方,有氣量,有風度。這里運用了擬人的修辭手法,形象地寫出了海水寬闊的胸襟和博大的情懷。
我來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