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走出來的

一直很喜歡“路”這個意象。

魯迅先生說：“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路，是人生的最高學府。行走在路上，仰望星空，便享受到腳踏實地的真實；成長在路上，也許會出現在許多cracks，當你回頭看看走過的印記，內心的暖意蕩起一抹笑意；發生在路上，有挫折有喜樂，有沮喪有期盼，有氤氳有光芒。四季的輪回，陽光的滋味，選擇的見證。在路上，走走停停，嗅到了荊棘的堅強，苦難的甜美，挫折的芳香......

路，之所以有如此迷人的吸引力，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它的不確定性。在路上，沒有人能知道下一處的風景到底是什么。托爾斯泰說：“人生就是追求幸福。人企求什么，就得到什么。”當然，這是從哲理上講的。但現實往往是這樣的，“企求的”和“得到的”很多時候并不一致。這就是路的魅力。

近日，拜讀了78歲高齡的“改革家”劉道玉先生的傳記《拓荒與吶喊—一個大學校長的教改歷程》，被老人家執著求索的精神所震撼。成績優異，頭腦靈活的少年，一心的夢想著成為“諾貝爾”，潛心搞化學研究。然而樸素的夢被時代的大潮席卷著：中蘇關系的急速破裂，他錯失了獲得博士學位的寶貴機會；從“反修戰士”的光鮮到文革時期的“黑炮手”的屈辱，政局的動蕩，他煎受著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摧殘；撥亂反正的春風習習而來，1981年48歲的他成為全國最年輕的校長；在步步踐行“教改”的道路上，武漢大學達到有史以來最輝煌的時期，學分制、導師制、雙學位制、主輔修制、專升本制等制度至今在中國大學中頗具影響；然而潛心走在改革之路的他，于1988年“無故”被罷職；對此，他選擇默默接受現實，但在教育創新改革的路上，從未停止過，走訪世界各大名校，思考教改問題對策，發表相關文章數據喚起改革的春風。一路上，路石老人困惑過，沮喪過，彷徨過，也因受騙受辱流過心酸的淚水。然而，“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那種小乘教般修煉的執著是他的風骨，支撐著他直到古稀、耄耋之年，縱然病痛纏身依然筆耕不輟。“蒼龍日暮還行雨，老樹春深更護花”顧炎武先生這兩句詩是給老人家300萬字的自傳最好的注腳。道玉先生是時代的，是普世的！

低頭看看今天的教育狀況，正如路石先生在書中所提到的，中國的大學發酵式膨脹，學術腐敗，論文造假，名不副實等現象屢見不鮮。商業化的“大學城”導致學術風氣惡劣、獲得本、碩、博士學位而毫無實際學術、專業實用能力的畢業生“白菜化”。這不但導致了中國每年大量的畢業生受時代物欲浸染后“眼高手低”的觀念導致就業困難；更有進高校非國內211、985大學博士學位不招收等類似政策導致“為學位而學習”“為占位而學位”等扭曲的現象屢屢出現。而中小學教師水平偏低，又千篇一律地接受“體制”下“大一統”的教育模式，帶來語文這樣的學科都要有統一的標準答案，簡直是死板可笑的。而老師們更習慣性地灌輸“上高校”“進大學”以學習成績衡量一切，忽略學生的創造力，這些思想和做法都是不正確的。更有一些教職人員，喪失了職業道德，通過開設課外班、換座位、買“大學通行證”等多種手段謀取灰色收入，這些行為都是令人發指的！

當然，也不能忽略當下社會學生們的狀態。在這個沒有風骨的時代，我們已然成為現行教育制度下的“機械產物”。從小在溫暖的獨生子女的安樂窩中接受家長、老師們“精英式”的填鴨，漸漸地我們心甘情愿地放棄所有的夢想與創造力，成為上高校、掙大錢、掌大權的機器。習慣了家、學校、課外班的三點一線，自然喪失了獨立與夢想。站在人生的岔路口，自然而然地躲到長輩的樹蔭下，等待“被選擇”、“被規劃”。可悲的是，有多少人沉醉其中，坐享“官二代”“富二代”的“盛名”，又何曾意識到這種可怖的主體性的喪失，去尋找一種切己的生活方式來守護自己的心靈與生命呢？

古語云“吾日三省吾身”，但若連自己都喪失了，又何以認識自己，鞭策自己去踏尋更寬廣的路，找尋更高尚的靈魂呢？路石先生提到美國學者喬治.赫伯.米特一個具有影響力的觀點，認為人的自身是由我（ME）和自我（I）這兩部分表示。就是說，每個人都是由他的自身角色（I—獨立行為）和扮演角色（ME—角色行為)所支配的。此觀點我十分認同，在自省中找到I，用ME去觀察認識身邊的世界，最終回到I的花園中。

很慶幸，平凡溫馨的家庭給了我樸素的夢想，雖然我成長的空間不足60平方米，但一顆堅韌、獨立、勇敢的心足以讓我海闊天空。我知道，我是一顆蒲公英的種子，隨風自由飄蕩，落到哪里都會開出新黃色的小花，再散落成孩子們甜蜜、純真的夢想。眼前，或許蒼蒼茫茫，暗淡無光；腳下，卻是結實的路，承載著翱翔的希望。行走在路上，用夢想收獲生命，那堅實的腳印，就是我一生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