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糖王”郭春秧

一名普通的制糖學徒，為何能夠在多年后成為“一代糖王”，而后又將紅樹林這種“海之屏障”引進到自己的家鄉？古厝壁畫，敘說著一段怎樣艱辛的創業史？

從學徒到“糖王”

明清時代，隨著漳州月港的興起，許多當地人紛紛走出國門，沿著這條海上絲綢之路，遠度重洋出門謀生。在這些人當中，郭春秧是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

漳州市志記哉，郭春秧(1859～1935)，一名禎祥，同安縣橋頭村遼東社(今屬龍海市角美鎮)人。父親早逝，由母親撫養。因家貧只念幾年書，16歲就遠渡重洋，到荷屬東印度(今印度尼西亞)梭羅埠謀生。

清光緒元年(1875)，郭春秧到其伯父郭河東開設的制糖廠當學徒。19世紀中葉以前，華僑在爪哇的制糖業曾有相當的發展，同治九年(1870)荷印政府頒布“糖業法”以后，荷蘭人建立機器制糖廠，代替落后的手工作坊生產。華僑辦的制糖廠，設備陳舊落后，受到排擠。郭春秧正是這個時候進入糖廠的，他聰穎勤奮，進取心強，逐漸學會制糖技術。出師后，他采用機器制糖工藝，改造傳統的榨糖設備和煮糖爐灶，獲得成功，因而得到伯父的賞識，被提拔為經理。他的成功經驗也在華僑制糖行業中推廣，從而擺脫了困境。

光緒二十一年(1895)，郭春秧接任糖廠經理后，拓展糖蔗種植面積，擴建制糖廠，購進先進制糖設備。經過幾年的拼搏，分廠遍及荷印所屬各埠。郭春秧躍居“四大糖商”之一，“春秧公司”成為繼黃仲涵經營的“建源公司”之后，另一個能與荷蘭人競爭的糖業公司。

郭春秧獲得成功之后，沒有忘記家鄉的經濟建設，先后在國內廈漳等地設立農場并開辦糖廠。據角美橋頭村的村民講，郭春秧還挺熱心家鄉教育、慈善事業，在角美遼東社獨資捐建錦湖小學，免費招收學生上學，供給學習用品；開辦“嵩江孔圣大道會”，資助鄉親；還開設大道醫局，義務為鄉親治病。造福桑梓、鋪路造橋等善舉，郭春秧都是慷慨解囊。

斥巨資開發鼓浪嶼

去過廈門鼓浪嶼的人，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鼓浪嶼上各式風格的老別墅。史料記載：民國8年(1919)，郭春秧投資6萬銀元，在廈門開設“大通行”，經營進出口貿易。后來，又參加鼓浪嶼的開發建設，在港仔后建別墅、樓房和辟建錦祥街。

當時郭春秧選擇了此地，開建攬山觀海的郭春秧別墅。站在別墅廊下，不用舉目遠眺，只需平視，就可攬九龍江出海口、廈門灣全景。前方海中的五個島嶼，擔嶼以及浯嶼、貓嶼和相鄰的青嶼，以及遠方的烈嶼，歷歷在目，個個在胸，其視野的寬廣度是其他別墅所不及的。今日，游人到廈門鼓浪嶼時游玩時，還能觀賞到這個藏身于鼓浪嶼日光巖之下的晃巖路70號的郭春秧老別墅。

此后幾年里，郭春秧都居住在這座別墅里。民國15年3月15日，南洋閩僑救鄉會于鼓浪嶼策進俱樂部召開大會，郭春秧的代表建議盡快修建漳(州)廈(門)鐵路，并在火車終點站嵩嶼興建模范村。

民國18年后，由于受世界經濟危機影響和荷印政府采取各種限制政策，華僑企業受到嚴重打擊，有的歇業，有的破產倒閉，郭春秧審時度勢，當機立斷，另找出路。民國19年秋，他投入巨資，在香港北角填海灘建店鋪300間，開辟一條新街。這條街后被當局命名為“春秧街”，成為閩南華僑涉足香港房地產業的先導。

紅樹林居然是由其引進

紅樹林是指生長在熱帶、亞熱帶低能海岸潮間帶上部，受周期性潮水浸淹，以紅樹植物為主體的常綠灌木或喬木組成的潮灘濕地木本生物群落，是陸地向海洋過度的特殊生態系。漳州市的龍海、云霄和詔安等沿?？h都曾有較大面積的紅樹林。

據漳州市1993年編的《林業志》記載：1882年就曾有華僑從南洋引種回來在這一帶栽種紅樹林，可見我國人工營造紅樹林的歷史已有一百多年，有較悠久的歷史傳統，而這個華僑就是郭春秧。

“龍海市人工種植紅樹林始于民國初期，當時旅居印度尼西亞的華僑郭春秧為了改變家鄉角美鎮寮東村常年遭受風暴浪潮侵蝕威脅的狀況，從印尼蘇羅引來了紅樹林種苗，種植在寮東村海岸堤外灘涂上。”有“中國紅樹林之父”之譽的中國工程院院士林鵬就曾在其《中國紅樹林環境生態及經濟利用》著作說提到：紅樹林的種植從而有效地解除了海潮對堤岸的沖擊危害。1957年，當時有報紙報道該地秋茄、桐花樹紅樹林，高可達8米，最高10米，是福建紅樹林較高的群落。

古厝壁畫展現創業史

龍海角美埭頭村有一座氣勢不凡的古厝，是郭春秧花巨資建成，并贈送其妹郭珠娘和妹夫的。此次漳州海絲申遺候選點，就包括郭春秧建造的“郭氏古厝”。

不久前的一個下午，筆者驅車前往龍海市橋頭村，村里有多處古宅，一時竟不知到底哪座才是郭氏古宅。在村里詢問了多人，竟無人知曉。記者根據資料上記載，郭氏古宅是一名郭姓印尼華僑回鄉，為其姐姐、姐夫黃氏建造的房子。筆者據此詢問：村里是否有座被列為文物保護單位的黃氏古宅？終于，在一位村民的指引下，在狹窄的村路上找到了一座古典的中式宅院。宅院大門緊閉，門上掛有文管辦的文物保護點牌子。筆者從旁邊的小路中終于叩開了郭氏古宅的側門。如今居住在此的一位黃姓先生稱，“自己對于祖先的事情并不知情”。

古厝建于清光緒末年，占地800多平方米，至今有120多年的歷史。宅子外，屋頂為燕尾式，雕刻精細，五彩的顏色在經歷百年風雨后依舊鮮艷。走入古宅，宅院點滴可見當年的華麗。木門上是花瓶式樣雕刻。古厝為三進大院，坐北朝南，庭院寬闊。主厝檐頭高聳，典雅大氣，古香古色。房間眾多但布局錯落有致。門窗做工考究，或雕或鏤，或字或畫，其中的花草蟲魚惟妙惟肖，令人嘆為觀止。

中庭的墻上畫著八幅壁畫，雖歷經百余年的滄桑，但筆墨酣暢，神韻依舊。漳州市文管辦相關負責人透露，其中四幅畫的是“糖王”郭春秧南洋建業、歸國建厝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