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個古樸的樁頭盆景萌發出鮮嫩的枝葉,一朵朵鮮花在和煦的陽光下露出笑臉,一塊塊海石在他手下幻化成美景。周末,筆者慕名走訪了東山島盆景藝術家、僑屬沈福加先生。進入沈福加的庭院,滿眼千姿百態的花卉、根枝遒勁的樹樁、奇形怪狀的雅石。欣賞這一盆盆縮龍成寸,優雅精致的風景,我們無不感到心舒情爽。
年愈花甲的沈福加戴著一副近視眼鏡,頗具學者風度。筆者來訪時,早有幾個花友在向沈福加請教種植花卉、制作盆景技藝,沈福加手持一把修枝的剪刀,對著花卉盆景左端詳右細看,不厭其煩地花友們現場示范。看他充滿活力的神情,讓人覺得他更像一個精力充沛的青壯年。
談起花卉盆景,沈福加如熟悉手掌的道道指紋,頗有見地。筆者翻閱他書櫥中陳放的一大疊獲獎證書和樣報樣刊,方知他在盆景制作方面很有造詣。他現為中國盆景藝術家協會會員,至今在《中國花卉報》、《中國花卉盆景》、《花木盆景》等國家級權威性報刊上發表過20多篇有關花木、盆景的賞析與評論文章。
談及對花木盆景的愛戀,沈福加眼光放亮特別有精神。他說他青少年時就愛花成癖,然而那時一窮二白的海島花木稀少。特別是史無前例的“文革”時期,“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誰敢種花養卉,動輒會被扣上“資產階級生活方式”高帽。外柔內剛的沈福加對花木盆景魂牽夢繞,難舍難分。他常忙里偷閑上山尋覓榕樁、榆樹、七里香等材料,金屋藏嬌似的養到居室,美化生活環境。母親看兒子那么專注投入,怕他蒔弄花草“惹是生非”,好幾次趁兒子到縣城上學,偷偷把盆景扔掉謊稱被“造反派”搜走。但他摯愛花木盆景,一如初衷永不放棄。
改革開放后,花逢盛世開。沈福加無憂無慮地施展種花養卉才華,春風和煦,淡雅素潔的水仙亭亭玉立;夏陽高照,灼灼火紅的榴花獨領風騷;秋高氣爽,千姿百態的菊花爭香斗艷;冬霜侵膚,一枝獨秀的梅花含苞欲放……不少畫家、作家來到東山島采風,得知他庭院有不少奇花異卉,紛紛慕名上門欣賞。1987年夏,到東山島寫生的徐堅白、楊夏林等幾位著名畫家看到他屋里屋外花草綴飾,馥郁清雅,在他家一住七天。他們說,與花為伴能激發創作靈感。電視連續劇《兩岸同根》在東山島拍攝時,導演相中他家的這座庭院花木盈盈、盆景款款,得體雅觀,就把它借為劇作中的“田氏宗祠” 攝影棚。
近幾年來,縣政府積極打造“海峽文化名城”和“國際旅游海島”,擔任縣盆景協會秘書長的沈福加主動作為,不遺余力傳播花木文化,以讓更多的海島人加入這個行列,共同扮美東山島。一向前衛的沈先生省吃儉用,購買電腦、數碼照相機并掌握應用技術,加強與各地花友、博友探討交流,不斷提高藝術品位。他自覺遠離打牌、下棋、打麻將等耗時的消遣活動,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花木盆景和假山制作上。東山島有著豐富的海石資源,他善于把“海味”與“山珍”巧妙結合,加上他文化素養高,制作的盆景、園林山水風格清新,富有神韻和靈氣,令人百看不厭。
老當益壯的沈福加隔三差五就下海灘覓采海石,或帶上斧鋸鎬錘等工具,走懸崖、攀峭壁采掘樹頭根枯木,把那些灶中薪化為盆中景。一次,他覓到一個奇形怪狀的榕樹樁,便如獲至寶開挖起來。孰料錘子沒有砸準鑿柄,反打在腳上,頓時皮開肉綻。他用唾液往傷處抹了抹,強忍劇痛,直到把樹樁完整地刨了出來。然后,興師動眾雇車搬回家。經過數年雕琢,如今這個形態奇美的樁景成為沈福加的“鎮園之寶”。
唯“藝術論”而不為“金錢論”是沈福加的為人之道。云霄縣常山開發區、林頭高速公路管理站、東山縣財政培訓中心等許多單位,慕名聘請沈先生為其設計創作園林山水、樹樁盆景、庭院式大型水石盆景……,擅長寫詩著文的沈福加賦予這些作品完美的詩情畫意,受到社會大眾的廣泛好評。這不僅因他的作品獨具一格,而是因為他把制作盆景當作一種樂趣,只是收點工料費,不像有的人獅口大開。2011年初,他得知東山島西埔鎮喜愛盆景的孫亞枝老人得病數年無法出門兜風賞景,特意制作了一個有花木有假山的盆景,并花了500多元訂做了石板盆景架送上門,給予老人精神撫慰。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經過大半輩子探索和實踐,沈福加對花木盆景制作、研究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自從1996年第8期《中國花卉盆景》發表他那篇《榆》的盆景賞析文章以來,他每年都有文章見諸報刊,論文《融融的嶺南風》榮獲第二屆全國讀者聯誼會優秀論文。他制作的“秩秩斯岡”、“大江東去”、“閩山碧來閩水情”等許多獨具海韻的樹石盆景、水旱盆景連續多次被選送海峽兩岸花博會等大型活動參展。有20個盆景以其造型生動,獨具神韻被選登在全國知名的盆景報刊上,得到盆景界人士的好評。他用1株3干的小葉樸創作的樹石盆景《三英雄風》,在第6屆海峽兩岸花博會盆景精品展中榮獲銅獎;在第8屆海峽兩岸花博會盆景精品展中,他用9株大小各異的榆樹創作的水旱盆景《盛世山林圖》榮獲銀獎。在首屆海峽兩岸奇石展評選出的8件金獎作品中,就有沈福加從大海邊發現的圖紋石《唐寅遺墨》。另有1件象形圖紋石《夢岳》也在這次奇石展中榮獲“德友盛杯”銅獎。
沈福加和妻子均非工薪族,早年生活多依靠旅居新加坡的祖父輩接濟,晚年主要依靠子女供養。筆者問他,守著價錢不菲的花木盆景和奇石不賣,不感到可惜嗎?沈先生打了一個“不”的手勢語,他真誠坦率地說:“好花大家賞,奇石眾人玩才有意思。再說,咱們縣開展‘家園清潔’和打造‘幸福家園’,倡導香化美化,咱發揮一技之長做點事,也是為了海島更美麗,這我就感到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