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走過的地方（組詩）

瀘定橋

十三根鐵索，拴住

咆哮的江水。

十三根鐵索，攫住

康藏的咽喉。

十三根鐵索，拴住

二百多年的時光

十三根鐵索，唯獨拴不住

二十三名紅軍的手腳。

如今，瀘定橋

每一根鎖鏈能鎖住淚水。卻

鎖不住

歷史的疼痛

甘孜

布谷鳥叫醒春天。甘孜的農

奴

直起身子。看見陽光舔著

河谷兩岸的青稞。

土司們棄下手中的鞭子

逃離草地。蒼鷹啄破黑云

斑駁的經幡掛滿苦難。

跪著的日子

在甘孜大地站起來

春天是雪蓮花的愛情

青稞是黑土地的兄弟

紅軍是咱窮人的親人

織一件毛衣。縫一雙手套

捧一碗熱茶。送一匹戰馬

那一夜。甘孜城

康巴漢子揮起的情歌

打落卓瑪姑娘的淚水

那一年。紅旗插上甘孜城

再也沒有被大風推倒

臘子口

一座山

從中間劈開

只能看見一指寬的天空

恐怕鷹也飛不過

鷹飛不過去的地方

紅軍能飛過去

自從飛過瀘定橋之后

沒有紅軍飛不過去的地方

臘子口是長征路上的第一險

紅軍還是飛過去了

從此，紅軍

成為世界上唯一長翅膀的軍

隊

會寧

一個沒有水的地方

一個不長草的地方

一個苦得讓麻雀叫不出聲的

地方

一個淺得讓兔子藏不住身的

地方

一個驢走在路上顛簸的地方

一個鋤頭挖在土里不疼的地

方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撐起

中國的紅色政權

那些從遵義、瀘定橋、阿壩、

臘子口

走來的人。就是窮人的朋友

窮人與窮人相聚

就是紅色力量相撞的火花。

會寧。一個讓紅色希望燃起

的地方

一個讓紅軍戰士結束流浪的

地方

一個把紅色政權送到延安的

地方

陜北窯洞

誰說山不長眼睛

窯洞，就是山的眼睛

有了眼睛，山的頭上

就有了黑黝黝的頭發

有了頭發，山的眼睛

能看見風揪著日子

在頭發上跑

在陜北。一孔孔窯洞

就是一只只深情的眼睛

當年，毛主席就在延安窯洞

深情地望著落日撫摸

對面的寶塔山

延安窯洞，就是毛主席的眼

睛

這是一雙非同尋常的眼睛。

能裝下

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國

陜北窯洞，也是信天游的眼

睛

只要蘭花花的眼睛一閃，淚

蛋蛋

就掛在漢子的羊皮襖上

責任編輯 白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