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君臣的“雷語”

李志剛

“雷人雷語”，不獨為當下熱詞，其實史上也很多見。一些當政者或官員的“雷語水平”，和當下相比也是“難分伯仲”，甚至流傳了成百上千年。但那些制造“雷語”的皇帝或官吏，有很多是——要么被摘掉烏紗，要么遺臭萬年……

一百年前，晚清的最高統治者慈禧，就說過真能雷死牛的雷語。一句是：“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一句是：“寧贈友邦，不予家奴”。

1901年，當時八國聯軍侵華戰爭剛剛結束，《辛丑條約》簽訂后，西方列強拿走了很多珍貴的東西，所以侵略者很滿意，不再嚷嚷著要把慈禧作為戰犯來處理。對此慈禧感激涕零地批準了這個條約，并在接見外國使臣時如是說。

慈禧彌留之際，又說了一句經典“雷語”：“你們永遠也不要讓一個女人的權力達到至高無上的頂點。”然后就撒手人寰了。那時清王朝氣數已盡，悔悟再多也遲了。

前秦的皇帝苻生在位期間，長安周邊地區虎狼成群，大白天橫臥路上，行人不能走路。苻生即位一年，野獸吃了七百余人，百姓不敢下田耕作，紛紛跑入城邑。百官奏請苻生解決這個災難，苻生說：“野獸餓了就要吃人，吃飽了不就沒事了嗎？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還說：“這是老天爺派遣猛獸幫我來懲罰刁民，只要不犯罪，何必怨天尤人！”群臣被苻生的話雷得啞口無言。六年后，苻堅發動政變，皇帝苻生被俘，在獄中被灌酒后勒死，時年二十三歲。因其這句“雷語”，苻堅賜苻生一個“厲王”的稱號。

“雷語”一般表達說話人“倒行逆施”的思維狀態，所以，歷史上，能制造出流傳至今的“雷語”者，大多下場很悲慘！比如，“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的制造者晉惠帝，先被司馬氏囚禁，后被毒死。“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意思是我有辦法消除指責的言論，他們再也不敢吭聲了！）的周厲王，結局是人民把他包圍在王宮里，最后在倉皇出逃的路上被嚇死。在古代的國外，說出那句著名雷語——“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六，最后被推上巴黎革命廣場的斷頭臺。

三國時期，以“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而著稱的諸葛亮死后，劉禪連日傷感，不能上朝，竟哭倒于龍床之上。此時大臣李邈等人上書，拋出匪夷所思的“雷語”：“亮身仗強兵，狼傾虎視，亮之早死，使宗族得全，西戎靜息，大小為慶。”意思是，如果諸葛亮不死，早晚會圖謀不軌。

北宋熙寧四年，東明縣在試行“免役法”時，因執行官吏欺軟怕硬，搞權錢交易，于是群眾結伙向知縣告狀，可縣長賈蕃不僅不受理，還拋出雷語：“爾等刁民，官不貪污，何以養家糊口！？爾等再鬧，必然大刑伺候！”此等雷語一出，猶如火上澆油，宰相王安石得知后當即表態：“爾等問題，定妥當處置，務請各自回家！”并迅速摘下該縣長的烏紗，立案嚴辦。

古代君臣的“雷人雷語”，有的是集權膨脹后的自然流露，有的是維護統治的必然選擇，當然更多的是“倒行逆施”的罪惡。

【原載2012年1月8日《羊城晚報·文史》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