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風波

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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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勁波是個28歲的小伙子，半年前他和24歲的朱茜茜在一場聚會上一見鐘情。黃勁波任職于一家中外合資企業，俊逸飄灑的外表和年輕白領的身份讓他備受女孩子們追捧；而朱茜茜剛從大學畢業，清純如荷的外表也讓黃勁波情有獨鐘。愛情的攻勢來得很猛，朱茜茜剛找到工作，就搬去和黃勁波同居了。不久，兩人便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的生活絢麗多姿，黃勁波的呵護和疼愛讓朱茜茜倍感幸福。但是，閃電式的婚姻讓他們對彼此的性格并不完全了解，黃勁波生性中的優柔寡斷和朱茜茜骨子里的倔強好勝，注定要為這場婚姻埋下興風作浪的伏筆。

結婚大半年后，一個尷尬的現實凸現出來：朱茜茜一直沒有懷孕。黃勁波雖然顯得若無其事，但心里卻很著急。黃勁波是家里的獨苗，從小失去父親，對母親從來是言聽計從，而他母親偏偏喜歡早日抱到孫子，曾多次暗示朱茜茜必要時應該去醫院做個檢查。朱茜茜雖然反感婆婆對自己私生活的介入，但為了討一個清白，還是賭氣去了醫院，結果并沒有查到任何問題。沒想到婆婆竟懷疑是診斷有誤，非要朱茜茜再找一家醫院檢查。朱茜茜的倔強脾氣上來了，當然義正詞嚴地拒絕了，讓婆婆黑著臉下不了臺。硝煙大戰就此拉開，朱茜茜原指望黃勁波能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至少表明個態度，但黃勁波卻左右為難，哪邊都不愿得罪。這份怯懦讓朱茜茜非常失望，由于矛盾無法解決，她和婆婆積怨漸深，住在同一個城市也漸漸互相間沒有了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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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春節前。一天早晨，朱茜茜剛剛起床就感到惡心乏力，渾身不適，翻開書對照一看，完全是懷孕的表現。一股驚喜暗涌上來，為了給他們一份遲來的驚喜，朱茜茜暫時沒有聲張。而就在這一天，婆婆竟找上門來。

朱茜茜以為婆婆這次是主動前來和好的，她也做好了深刻反省的準備，但婆婆顯然另有動機，只聽她冷冰冰地說：“我今天來只想說清一個問題，既然你不肯放下自尊再去做個檢查，說明你對這個家庭已沒有責任，你們結婚時間不長，大家走得不遠，趁早分手吧！”

朱茜茜一聽驚呆了！按理這個時候朱茜茜應該告訴婆婆自己有喜了，但強烈的自尊心卻逼迫她不想道出真相。朱茜茜不屑而冷冷地回敬道：“這是你母親大人的意思，還是黃勁波的意思？”婆婆唬著臉說：“誰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一個更完美的結果。不瞞你說，我已經替黃勁波物色了一個姑娘，如果你識趣的話，應該主動成全他！”

朱茜茜又羞又惱，“物色了一個”，也就是說，在黃勁波和她的婚姻存續期內，黃勁波已經背著她開始和別的姑娘交往，而這一切只緣于她暫時沒生出孩子？朱茜茜越想越氣，覺得這是一對愚蠢而又荒唐的母子。傍晚黃勁波回到家，朱茜茜的憤怒到了極點，連連質問黃勁波為什么背著她去相親？其實朱茜茜的想法也很簡單，如果黃勁波否認相親這回事也就算了，誰知黃勁波卻說：“那只是母親單方面的做法，我并沒有去見面。”朱茜茜冷冷一笑：“哼，沒有去見面？就是說這個姑娘已經存在，在你母親的心中，她已經是一個標準兒媳的接班人了？”黃勁波一聽失去了耐心，提高音調說：“別這樣好不好，就算這件事情有些過火，那也是你一直不爭氣的結果，有本事你就證明給我媽看看！”朱茜茜一聽肺都氣炸了，臉漲得通紅，哆嗦著說：“原來這才是你真實的嘴臉！在骨子里你和你媽一樣，封建愚昧、冥頑不化！”這話捅了馬蜂窩，即便還殘存一分和好的可能性在這一刻也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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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剛過，朱茜茜就和黃勁波協議離婚。離家那天，朱茜茜反應特別劇烈，想藏都藏不住，一連吐了幾次。一旁的黃勁波注意到這一點，連忙上前探問，雖然朱茜茜不說，但他已猜出了八分。

黃勁波把朱茜茜攙扶在沙發上坐下，有些后悔地說：“你既然有反應了，為什么不早說？”朱茜茜漠然地搖搖頭說：“就算說出來，也與你沒有關系了。快回去吧，當你媽媽的乖兒子去吧！”說罷掙扎著站起，噙著淚絕塵而去。

黃勁波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接下來幾天，黃勁波每天都給朱茜茜打電話，表示愧意，但朱茜茜明確告訴他：“我們之間已經不是懷不懷孕就可以解決的矛盾，說到底我們是兩種不同觀念的人，走到一起本來就是個錯誤。”朱茜茜此時既痛苦又矛盾，如果黃勁波能帶著婆婆上門負荊請罪，朱茜茜決意重修舊好。但黃勁波一直不敢這樣表態，強烈的自尊心又讓朱茜茜不肯妥協，即便雙方都有修好的空間，也只有硬著頭皮堅持到底。最終，黃勁波聽從了母親的安排，和一個叫雪兒的女子完了婚。朱茜茜心里一直有個奇怪的感覺，她和黃勁波的故事并沒有完結，日后還會硝煙再起，而維系這一切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從黃勁波新婚期開始，他就不斷打電話給朱茜茜，關心她的身體，詢問她的孕期反應。朱茜茜知道，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已成為黃勁波心中一個解不開的結。

朱茜茜停經兩個月后，第一次去了醫院，經歷了這些變故，也早該為孩子建一個健康檔案了。可是一檢查，最大的意外發生了，醫生告訴她，她根本沒有懷孕，出現的停經、惡心嘔吐、渾身乏力等等，都是一種情孕的假象，醫學上叫假孕，往往因為求孕心切，引發生理紊亂和內分泌失調所致。拿著化驗單，朱茜茜一陣癡笑，她突然發現自己曾多么想“討好”黃勁波和他母親，連懷孕都“弄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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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茜茜思前想后，決定不向外人說破這事。幾天后，她突然接到黃勁波電話，他說：“依我的判斷，你應該到預產期了，如果需要幫助，請告訴我，我和母親責無旁貸！”朱茜茜搶白道：“我的事你別管，你有本事就自己努力，早日給你媽添個孫子！”打完電話她突然一閃念，萬一黃勁波知道懷孕是假，他還會再這么“在意”她嗎？看來得想個繼續刺激他的萬全之策。也是天遂人愿，第二天，一個棄嬰在朱茜茜居住的小區外被發現，那一刻朱茜茜靈光一閃，突然感到機會來了。她把這個被遺棄的小女嬰抱回家中，襁褓中留下的紙條告訴了嬰兒的出生年月，掐指一算，與她的“預產期”幾乎一致。朱茜茜給棄嬰取名疼疼，在民政部門補齊了認養手續，請了一個保姆專門照顧她。待疼疼滿月時，感覺眉眼還真有點像她。

疼疼三個月時，成都平原已是春暖花開。這一天，黃勁波突然找上門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女兒”乖巧地睡在床上，幸福得兩眼濡濕。對這個不期而至的男人，朱茜茜雖然心中跳動著火苗，但臉上卻冷若冰霜。黃勁波一直有些窘態，吞吞吐吐半天，才讓朱茜茜明白，他對當初貿然離婚十分后悔，他母親也深懷愧疚，問她愿不愿意原諒他們？朱茜茜冷笑一聲說：“依我的理解，你現在的婚姻并不幸福，而你不幸福的根源，是你的第二次婚姻沒能如愿讓你媽抱上孫子，對嗎？”黃勁波頹喪地點點頭，說：“我的第二次婚姻很糟糕，請你給我時間，讓我們一家團圓吧！”看黃勁波一副可憐相，朱茜茜心中暗自得意，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更絕妙的主意，可以給黃勁波的自尊更致命的一擊，等他們潰不成軍時，再讓她可憐他們吧，而這個辦法就是去和別的男人約會。

自離婚以來，朱茜茜拒絕了許多心存幻想的男人，而依她的美麗，身邊永遠也不缺追求者，林坤就是其中的一個。林坤小朱茜茜兩歲，長著一張非常干凈的面孔，身上永遠洋溢著朝氣和活力。他們是同事，得知朱茜茜離婚后，林坤就一直企圖走近她。就這樣，朱茜茜懷著不可告人的動機，和林坤開始了一種曖昧的交往。這種交往是沒有遮掩的，誰都能看出，黃勁波自然也不例外。黃勁波果然受不了了，頻頻往朱茜茜家里跑，每次的借口都是探望女兒，黃勁波還告訴她說他正在和雪兒離婚。朱茜茜聽了心頭得意，臉上卻若無其事，心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有一次她還故意問：“你離婚就不怕你媽傷心嗎？”黃勁波內疚地說：“何必還提那些往事，請你看在女兒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但朱茜茜還是沒表態，她決定讓他飽嘗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