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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漢語同素逆序詞——一種特定的漢語文化現象

2012-05-15 04:13:54曲彥斌
文化學刊 2012年3期

曲彥斌

(遼寧社會科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1)

小引:一種特定的漢語文化現象

漢語同素逆序詞,或簡稱漢語同素詞,是一種特定的漢語文化現象,是漢語詞匯史乃至漢語文化史不應忽略的一個語法修辭問題,一種特別的構詞法,而且其影響所至,早已深入到了民間文化的口頭文學之中。民間傳說,清代康熙年間,皇帝有一次出游,許多文官武將隨從。游經一座古墓,皇帝即想考試一下隨行翰林學士們的學識,于是,他指著墓前的石人問一位翰林:“這是否即叫石人呢?”那翰林答道:“不叫石人,叫仲翁。”竟將“翁仲”給說顛倒了。皇帝頗不滿意,第二天即送給翰林院一首詩說:“翁仲如何作仲翁,想因窗下少夫功;如今不許為林翰,貶到江南作判通。”全詩四行末詞均藉“仲翁”之誤,倒序而用,辛辣而風趣。

據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河水》載:“有物居水中,父老云:‘銅翁仲所沒處。’……按秦始皇二十六年,長狄十二年見于臨洮,長五丈余,以為善祥。鑄金人十二以象之,各重二十四萬斤,坐之宮門之門,謂之金狄。……漢自阿房徙之未央宮前,俗謂之翁仲矣。”又明彭大翼《山堂肆考》亦載:“翁仲姓阮,身長一丈二尺。秦始皇并天下,使翁仲將兵守臨洮,聲振匈奴,秦人以為瑞。翁仲死,遂鑄銅像置咸陽司馬門外。”二者所記略異,而漢高誘《淮南子·汜論》注文所載又與《水經注》相近:“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兼天下。有長人見于臨洮,其高五丈,足亦六尺。放寫其形,鑄金人以象之,翁仲君何是也。”無論傳說差異如何,可見翁仲是秦始皇時一位英武巨人,后則以其形象作為守護神看待。即如《宋書·五行志》所載:“魏明帝景初元年,發銅鑄為巨人二,號曰翁仲,置之司馬門外。”誰曾想1800多年之后,“翁仲”竟被清代那位學識淺薄的堂堂翰林學士脫口說是“仲翁”,二字反序,差之遠矣。難怪康熙皇帝的諷刺詩中亦詼諧地以此錯類推,不過,常識告訴人們,這些專有名詞一般是不能逆序而用的。

然而,在漢語詞匯中,古今均有那么一些顛來倒去都可成立的雙音同素異序詞 (即本文所說的“同素詞”),這也是語言事實。有的逆序意義相同,有的逆序意義相悖或發生變異,或語體色彩發生微妙改變。由于這種顛來倒去的有趣現象的存在,因此稍不注意,即可能違背相沿已久、約定俗成的言語習慣,影響語言表達,出現笑話乃至舛誤,例如“女兒”與“兒女”,前者指女孩子,后者指子女或男女,就所指的人性別而言,一專指女性,一混指男女兩性。如果在“我女兒的一雙兒女都已參加工作了”這樣的語言環境里,兩者之間又出現了一輩之差。

又如“收回”與“回收”。前者常見用法有二,一是指將借出、給出、發出或拿出去的東西取回,例:“單是我店里放出去的賬,只要有七成收回,也勉強夠敷衍了,可是望過去三成也難。”(茅盾《多角關系》)“在北戴河有余永澤的仗義扶助,余敬唐收回了他那卑鄙的主意。”(楊沫《青春之歌》)而“回收”,則是指將廢舊物品或剩余東西收取回來,以便加工再生后利用或直接利用。例:“咱們又不是到人家倉庫里去拿,也不是到人家院里去搬,是到‘三不管’的野地里去回收廢鋼鐵。”(李云德《沸騰的群山》)“收回”與“回收”詞素顯然都是“收”與“回”兩個,所構成的兩個同素異序詞詞性也一樣,都是動詞,但是,經分析,至少存在幾種詞義、構詞關系、語法功能乃至所指內容的差別。首先,即詞義顯然不同,如前面所釋那樣。其次,是構詞關系不同,“收回”的詞素之間是動補關系,而“回收”卻是偏正關系。第三,語法功能有所差別,在句子成份中雖然都多用作謂語,但“收回”可帶補語,“回收”卻不能帶補語成份。

凡此可見,漢語同素異序詞現象,是豐富漢語語言材料的構詞形式之一,對于加強語言表達能力具有一定積極作用,同時也有差別把握不當又會造成某些混亂之弊。如何化弊為利,科學地運用同素異序詞,即成為一項很有意義的課題。

漢語同素詞既是一種特定的漢語文化現象,就不可避免地在“漢字文化圈”產生影響與交融的“漣漪”。例如,受漢語文化影響較深的日語,亦存在類似現象,例如:“抱擁”(はぅょぅ)與“擁抱”、“段階”(だんかぃ)與“階段”,“紹介”(しょぅかぃ)與“介紹”,“北東”(ほくとぅ)與“東北”、“南東”(なんとぅ)與“東南”、“素樸”(そぼく)與“樸素”等等。 可見,研究漢語同素異序詞的構成與運用規律,非但可為更好地規范本民族語言提供必要的知識,而且對于跨語言文化溝通,亦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有學者曾對日語中出現的同素逆序漢字詞進行多層次分析研究,從形式、意義和用法等方面與漢語普通話中的對應詞進行共時的比較,做過比較詳實的考察。其一方面從共時平面加以統計和比較,揭示其各自特點;另一方面從歷時的角度對日語中的同素逆序漢字詞加以考察,厘清了它們的發展脈絡。從跨語言比較語言學研究的角度,揭示了日語中同素逆序形式漢字詞的來源、概況及其與漢語的相互對應關系。[1]同時,還對受漢語文化影響較大的現代韓國語中常用的同素逆序漢字詞進行了深入分析。從形式、意義和用法等方面與日語及漢語普通話中的對應詞加以共時的比較,又對其發展過程進行了歷時分析。其研究認為,與日語中同素逆序漢字詞不同的是,韓國語中的逆序漢字詞兩序意思用法相同的居多。有少數跟現代漢語詞逆序的韓國語漢字詞是后起的,其中有的是韓國人自造的,有的是來自日本的漢字借詞,而其他大都是傳承借用源自中國中古漢語的詞語。[2]其比較系統的研究成果,集中展現在《中古漢語同素逆序詞演變研究》這部專注之中,[3]本書可謂近年來漢語同素詞研究的一部頗值得關注的重要專著。

一、漢語同素詞現象考察

在漢語語匯中,有一種詞素相同、而排列順序卻是互相顛倒(或說位置交叉對換)的現象。這種情況大都發生在雙音節詞匯中。例如:“健康”與“康健”、“煎熬”與“熬煎”、“緩和”與“和緩”、“介紹”與“紹介”、“喜歡”與“歡喜”等。這種在一部分漢語雙音詞內部結構上的特殊現象,曾先后不同情況地引起了我國古代訓詁學家、文獻學家,以及一些近、現代語言學研究者的注意。對此現象古代學者多稱之“倒言”、“倒字”或“倒文”。 例如:對《詩經·葛覃》“葛之覃兮,施于中谷”句的“中谷”一詞,《毛詩故訓傳》云:“中谷,谷中也”;唐孔穎達《毛詩正義》云:“中谷,谷中。倒其言者,古人之語皆然,詩文多此類也”;清陳奐《毛詩傳疏》云:“中谷,谷中,此倒句法,‘中谷有蓷’同,凡詁訓中多用此例”;宋王懋《野客叢書》云:“字真顛倒可用者,如羅綺、綺羅之類,方可縱橫,……古人顛倒用字,又不特慨慷二字而已,凄慘作慘凄,琴瑟作瑟琴,參商作商參,皆隨韻而協之耳。……又如綢繆二字,張敞則曰:‘內飾則結繆綢’”(卷三);宋孫奕《示兒編》云:“六經或倒其文,如易之西南得朋,吉兇者失得之象,類皆有之,唯詩為多。如中谷、中林、中河、中路、中原、中田、家室、裳衣、衡從、稷忝、瑟琴、鼓鐘、斯螽、西南、南東、下上、羊牛、樂豈、息偃、甥舅、孫子、女士、京周、家邦、鼐鼎、齊明,不一而盡……”(卷一),“詩中倒用字,獨昌黎為多……送惠師云:‘超然謝朋親’;答張徹云:‘碧海滴瓏玲’;苦寒云:‘調和進梅鹽’;東者游春云:‘渚牙相緯經’;雜詩云:‘詩書置后前’……皆倒字類”(卷九);清陸敬安《冷廬雜識》云:“漢書又多倒字,如妃后、子父、論議、失得、貴富、舊故、病利、病疾、并兼、悅喜、苦勤、懼震、柔寬、思心、侯伺、激詭、諱忌、稿(稾)草之類是也”(卷四);清王懋紅竑《讀書記疑》云:“周宗,疑宗周,偶倒文耳。‘周宗既滅’,與‘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同也”(卷二);清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對于“不遐有佐”句的“不遐”一詞按云:“‘不遐’即‘遐不’之倒文。凡詩言遐不者,遐胡一聲之轉,猶云胡不也(卷二十四)”;清俞樾《古書疑義舉例》卷一《倒文協韻例》篇云:“古書多韻語,故倒文協韻者甚多。”等等。可見,對于雙音詞同素異序這種現象,不僅早在唐代就引起了學人的注意,且尚可據此推斷,對此現象的研究當于先秦即進行了——因為“古人顛倒用字”并非偶,而是一種有意識的作法。《詩經》等“倒文協韻”的本身即為一種佐證。只不過其研究的詳情鮮見于更早的文獻明確記載而已。當然,古代學者所謂“倒言”、“倒字”、“倒文”的涵義,不唯詞素異序,還包括語句中的詞序顛倒互逆現象。因與本題關系不大,當作別論。

至現代,特別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以后,國內對此時或有專論問世。在有關論著中,或稱之“顛倒”、“變序式”、“倒序詞”,或稱之“并列式同素異序同義詞”、“字序對換的雙音詞”、“字序可以顛倒的詞”、“詞素相同、次序不同的合成詞”、“同素反序詞”等。說法不一,是因其具體論述的主題、對象,以及所涉及的內容范疇各有不同的選擇和側重。大體說來,基本上比較一致的認識是:這是一種主要發生在雙音節詞匯中的,詞素結構上的同素異序現象。就此,我們可以概括地將此現象稱作:漢語雙音詞同素異序現象;將具有這種性質的詞稱作:同素異序雙音詞,可簡稱“同素詞”。那么,為什么我們在這個概念里不冠以“并列式”、“同義詞”,或“合成詞”呢?最根本的在于它們只是雙音詞同素異序現象整體中的一種情況而已。詳可參見本文后面的論述。

今人的有關專論、專著中,鄭奠先生的《古漢語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一文列舉了64例古漢語的同素詞;韓陳其《〈史記〉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一文列舉了62例(從某種意義上說,后者亦可視為對前者的補證和進一步探討);關于近代漢語中的同素詞,僅張永綿先生的《近代漢語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一文就列舉了八十五例;現代漢語部分,佟慧君編著的《常用同素反序詞辨析》一書,“辨析”了150例(這也是當代關于這一專題研究的第一部工具書性質的專著)。除上述較集中可見者外,散見于各種論著中關于古今同素詞詞例的研究尚有不少。可見,同素詞在漢語詞匯史上,是由單音詞向復音詞發展過程中的一種不容忽視的特殊現象。開展同素詞現象的[4]探討,對于語法、修辭、訓詁、詞匯史、漢語史等學科的研究,都有著實際意義和價值,這是因其同諸學科的多種內存聯系所決定的。

“漢語自始就不是單音節語;先秦時代已經有了大量的雙音詞。”[5]“漢語構詞法的發展是循著單音詞到復音詞的道路前進的。歷代復音詞都有增加。鴉片戰爭以后,復音詞大量增加。現代復音化的趨勢并未停止。”[6]雙音詞的存在是產生同素異序現象的根本前提。盡管古漢語中雙音詞的數量同近代、特別是現代漢語中的數量比較,要少許多,但雙音詞的同素異序現象遠在《詩經》中就已經存在了,這是今所見之客觀存在。也就是說,這種語言現象早在距今約近3000年的西周、春秋時代就已經存在。并且,這種現象也是隨著漢語詞匯從單音詞向復音化發展的趨勢,在數量上不斷有所增加。據最近見到新出版的一本書中估計,古今同素詞大約有500組、1000個左右。[7]筆者對此未有詳盡統計,這個估計數字是相當可觀的。

這一組組(一對對)同素詞的兩者,哪個居先、哪個為后呢?今見有關論著或稱之“常式”與“變式”,或稱之“A 式(AB 式)”與“B 式(BA式)”。事物往往都是相對而言的。在一組同素詞中,AB兩式之間除我們已經指出的“同素異序”關系而外,就是二者孰先孰后的關系了。這種先后關系即由相對比較而言,而這種相對比較的涵義,一般說應包括兩種涵義:一是孜溯詞源判定先后——就出現的時間順序作比較;二,按語法規律、構詞習慣或使用頻率來判定先后。單純強調或偏廢其中哪一個方面都是片面的、不完整的。

就時間順序而言,有的是先有A后有B。例如“氣力”一詞,較早可見于《戰國策·西周策》:“夫射柳葉者,百發百中,而不已善息,少焉,氣力倦,弓撥矢鉤,一發不中,前功盡矣”;《列子·湯問》:“取道致遠,而氣力有余”;《韓非子·五蠹》:“事異則備變,上古競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謀,當今爭于氣力”等。而同其相對應的“力氣”一詞,則是近代后起的方言口語詞匯。如清胡文英《吳下方言考》中云:“南方言力氣猶北言氣力也。”再如“笆籬”一詞,較早見于唐劉禹錫《逢韓七中丞》詩:“溪中士女出笆籬,溪上鴛鴦避畫旗”(《劉夢得集》卷六);白居易《買花》詩:“上張幄幕庇,旁織笆籬護。”與之相對應的“籬笆”則初見于宋劉克莊《歲晚書事》詩:“荒苔野蔓上籬笆”句,以及元代趙奕《游黃龍洞》詩:“山翁荷鋤鍤,村婦倚籬笆”和繆鑒《詠鶴》詩:“青山修竹矮籬笆,仿佛(髣髴)林泉隱者家”等。

按語法規律、構詞習慣或使用頻率判定AB之間的對應關系,情況是比較復雜的。例如“名聲”與“聲名”,兩者較早同見于《莊子》,一在《天道》篇,一在《天遠》篇;“增加”與“加增”,兩者較早同見于《漢書》,一在《刑法志》,一在《于定國傳》中;“勉強”與“強勉”,前者見于《漢書·劉向傳》,后者見于《漢書·董仲舒傳》;“灌溉”與“溉灌”,前者見于《后漢書·馬援傳》,后者見于《后漢書·安帝紀》。在《史記》中,這種情形也是很普遍的。[8]這是AB較早同見于一位作者筆下的同一著作不同篇章的情況。還有AB均較早見于同一篇詩文的情況。例如:“衣裳”與“裳衣”,同見于《詩經·齊風·東方未明》;“家室”與“室家”,同見于《詩經·周南·桃天》;“靈魂”與“魂靈”,同見于《楚辭·遠游》注,“文辭”與“辭文”,同見于《史記·十二諸侯年表》,等等。這些情形若按出現的時間先后區別的話,不外乎或AB都初見于該著,或其中一個略早、略晚一點,然而相差的時間距離也是很有限的。在此情況下仍以時間來作區別先后的標準,是很難說清楚的,意義也是不大的。在此情況下還是以當時的語法規律、構詞習慣或使用頻率作標準來加以區別為妥。于此,古代學者則稱其一為“恒言”、“常語”,稱另者為“倒言”、“倒文”或“倒字”。

同素詞中有些是屬并列結構類型的,尤其古漢語中,這種情況最多,而并列結構類型同素詞中,詞性、詞義相同或相近者亦居多數。在此情況下怎樣按語法規律、構詞習慣區別AB的對應關系呢?陳愛文、于平的《并列式雙音詞的字序》提出,決定并列式雙音詞兩個詞根(詞素)先后次序的主要有四種因素:一是意義的,二是聲調的,三是強制性的,四是約定俗成的。這幾個方面的考查,對于分析AB兩式出現于同一時代,而又是并列結構的同素詞,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詞的使用頻率的比較,簡單的辦法是憑直觀感覺結合習慣說法作出判別;若嚴格一些則需通過對典型作品作抽樣或全面分析。《詩經》中的“家室”與“室家”,有一定文化素養者憑常識和直觀就可指出:前者出現于古漢語,近代仍用,現代很少見;后者只見于古漢語中,但亦不多,近代和現代均不用。再如《詩經》中的“衣裳”與“裳衣”,“衣裳”一詞從古漢語至現代漢語均常見,而“裳衣”卻于古漢語中也是不多見的。在現代漢語中,“樣式”與“式樣”、“力氣”與“氣力”的AB兩式不僅詞性、詞義、語法功能相同,而且都常用,使用頻率都很高(雖然細加比較,前者使用頻率可能略高于后者),一般說,兩者都可視為“常式”,像這種情形的,除非特別需要則無須細加分別。這里需注意的一點是——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例如上面說過的“籬笆”與“笆籬”,如果無條件地作直觀判別,很可能簡單地將前者斷為先有,后者晚,恰恰搞顛倒了。既需防止片面武斷,也要注意不可將不同情況下的不同判別方法混淆一起。

二、漢語同素詞的比較分析

當一個雙音詞的詞素結構序列發生變化而構成新詞后,這一組同素詞的AB兩式在詞性、詞義、語法、修辭、音韻等諸方面有些什么異同?換言之,從A式到B式有哪些異同?下面,就結合具體實例從不同角度作一番比較分析和探討。

(一)語法范疇

1.詞性方面

AB兩式詞性相同的。例如:“家室”與“室家”、“衣裳”與“裳衣”、“士兵”與“兵士”、“盜匪”與“匪盜”,AB 均為名詞;“鑒賞”與“賞鑒”、“阻攔”與“攔阻”、“切割”與“割切”,AB均為動詞;“笨拙”與“拙笨”、“直率”與“率直”、“健康”與“康健”,AB 均為形容詞,等等。

AB兩式詞性不同的。例如:“綠豆”是名詞,“豆綠”是形容詞;“當家”是動詞,“家當”是名詞;“鄰近”是動詞,“近鄰”是名詞;“千萬”是副詞、數詞,“萬千”是形容詞;“互相”是副詞,“相互”是形容詞;“年青”是形容詞,“青年”是名詞,等等。

2.詞素的結構關系方面

AB兩式詞素結構關系相同的。例如:“斗爭”與“爭斗”、“負擔”與“擔負”、“整齊”與“齊整”、“介紹”與“紹介”、“動搖”與“搖動”,均為并列結構。

AB兩式詞素結構關系不同的。例如:“葬送”是偏正結構,而“送葬”是動賓結構;“假裝”是偏正結構,而“裝假”是動賓結構;“車馬”是聯合結構,而“馬車”是偏正結構;“收回”是動補結構,而“回收”是偏正結構。

此外,還有個詞素結構比較緊密與比較松散的區別。例如:在現代漢語中,“姓名”要比“名姓”結合得緊密一些;同“前臺”、“后臺”相對應異序形式的“臺前”、“臺后”,就因其結合過于松散,只是詞組,并非同素詞。

3.語法功能方面

AB兩式詞性相同,語法功能亦相同。例如:“痛苦”與“苦痛”、“逃竄”與“竄逃”、“演講”與“講演”、“察覺”與“覺察”、“代替”與“替代”等。這種類型者還有一個特點,就是AB兩式的詞義也相同。

AB兩式詞性相同,語法功能不同的。例如:“感情”與“情感”,均為名詞。《現代漢語詞典》中兩式的釋文分別是這樣的:[感情]①對外界刺激的比較強烈的心理反應:動~|~流露。②對人或事情關切、喜愛的心情:他對農村產生了深厚的~。(頁352)[情感]對外界刺激肯定或否定的心理反應,如喜歡、憤怒、悲傷、恐懼、愛慕、厭惡等。 (頁925)“感情”既可以單獨的,也可以構成詞組充當句子中的定語或狀語成分。例如:“他的聲音很有感情色彩”,“他是個感情豐富的人”,這是作定語的。另如:“你千萬不能感情用事”,“他感情沖動地嚷了起來”,這是作狀語的。“情感”則很少這樣用,通常多作主語、賓語,并帶修飾成分。例如:“一種火辣辣的情感沖塞喉頭,幾乎使他一時不慎流下淚來。”(魏巍《東方》)“初戀的強烈情感,擾亂了她平靜的心扉。”(楊沫《東方欲曉》)類似情況的如“要緊”與“緊要”、“開展”與“展開”、“收回”與“回收”、“中途”與“途中”、“為難”與“難為”、“對答”與“答對”等,AB兩式的詞義,或同、或異,或部分異同。

AB兩式詞性不同,其語法功能多不同。例如“同等”與“等同”。“同等”是形容詞,多作定語、狀語。例如:“他把希望同等的放在北方的天險與南方的新軍上。”(老舍《四世同堂》)“雖然都具有同等學歷,專業也一樣,但各人的實際業務水平卻不盡一樣。”同此相對應的同素詞“等同”,是動詞。雖然也有類似“不能把他倆等同論處”這樣作狀語的用法,但較多的是作謂語成分。例:“你這樣將兩者等同起來是不合適的。”“這兩種情況不可等同”等。類似情形的同素詞不少,再如“歌頌”(動詞)與“頌歌”(名詞)、“黃土”(名詞)與“土黃”(形容詞)、“青年”(名詞)與“年青”(形容詞)、“黃昏”(名詞)與“昏黃”(形容詞)等。

同素詞AB兩式在同其他語詞的搭配運用中,多有區別。例如“會議”與“議會”,兩者詞性相同(均為名詞),詞義不同。“會議”可同“主持”、“召開”、“舉行”、“召集”、“出席”、“開始”、“結束”、“減少”等詞搭配使用;“議會”可同“組成”、“解散”、“尊重”、“蔑視”等詞搭配使用。雖然同兩式搭配使用的多為動詞,但通常情況下是不能交叉搭配使用的。通常可說“如今議員開會”,卻不說“召集議會”;反之,通常說“組成議會”、“選出議會”,不說“組成會議”、“選出會議”。 再看“火紅”與“紅火”這一組同素詞,兩式詞性相同(均為形容詞),詞義有相近處,但不是同義詞。“火紅”可用來形容 “青春”、“晚霞”、“旭日”、“旗幟”、“歲月”、“年代”等,“紅火”可用來形容“日子”、“運動”、“事業”、“斗爭”、“工作”等。 兩者因其所聯系事物對象的不一樣,直接導致詞語搭配上的不同。

(二)語義范疇

1.AB兩式是同義的。《呂氏春秋》、《莊子》中的“斗爭”與“爭斗”,《楚辭》中的“離別”與“別離”、“退卻”與“卻退”、“茂盛”與“盛茂”,《晉書》中的“經典”與“典經”,《魏志》中的“喜歡”與“歡喜”,《漢書》中的“深刻”與“刻深”、“觀覽”與“覽觀”等;近代漢語里《醒世恒言》中的“感傷”與“傷感”,《西游記》中的“痛苦”與“苦痛”,《敦煌變文集》中的“中心”與“心中”等;現代漢語中的“兵士”與“士兵”、“命運”與“運命”、“空虛”與“虛空”、“演講”與“講演”、“妒忌”與“忌妒”、“阻攔”與“攔阻”等。這些同素詞以并列結構者居多。

2.AB兩式詞義不同的。例如古漢語中的“王霸”與“霸王”即是。“王霸”一詞較早見于《三國志·魏·陳矯傳》:“(陳)登曰:‘……雄姿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劉玄德(備)。’”亦見于《世說新語·品藻》:“顧劭嘗與龐士元(統)宿,語問曰:‘聞子名知人,吾與足下孰愈?’曰:‘陶冶世俗,與時浮沉,吾不如子。論王霸馀策,覽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長。’”這里,“王霸”當指帝王和霸王的基業,亦即王業與霸業。“霸王”一詞較早見于《禮記·經解》:“義與信,和與仁,霸王之器也”,指的是帝王、霸主。此后這個詞則主要指霸主而言。如《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越兵橫行于江、淮東,諸侯畢賀,號稱霸王。”另,項羽自號“西楚霸王”乃古今盡知之例。再如“車馬”與“馬車”的結構十分緊密,但古書上卻常見“車”、“馬”并舉之例。如《詩經·唐風·山有樞》:“子有車馬,弗馳弗驅”;《論語·公冶長》:“愿車馬衣輕裘(或作“車馬衣裘”,無“輕”字),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等。據知,春秋時代很少有人以馬為坐騎,直至戰國時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騎馬之風方才漸興。在此之前車馬相連,因馬多用以拉車。古人所謂乘馬亦即乘車,所謂御車亦即御馬(當然,從古人所說的“服牛乘馬”可知,除馬車外尚有牛車等)。因而“車馬”一詞在古漢語中即指馬拉的車和拉車的馬、或拉車的馬、或御馬拉車,如“子有車馬”,或者是指乘坐馬車,如“愿車馬衣輕裘”。“馬車”,以馬挽拉的車輛,作為交通工具古已有之。當時與“大車”(駕牛的車,車廂較大)比較而又稱 “小車”(《論語·為政》注引包咸:“小車,駟馬車”)。 古漢語同素詞象這種情況的為數不多。至近代,隨著詞義的分化,這種情況稍多一些。試舉幾例如下:

例一、“當行”與“行當”

公孫回家向魯小姐說:“馬二先生明日來拜。他是個舉業當行,要備個飯留他。”(《儒林外史》第十三回)

“若說二郎神所為,難道神道做這等虧心行當不成?”(《醒世恒言》卷十三)

案:前者指“內行”,后者指“職業、工作或事情”。

例二、“當家”與“家當”

你當家不恁的說,我來哄你不成?(《金瓶梅》第三十七回)

有一伙有家當囤米的財主,貧那貴價,從家里廒中發出米去。(《二刻拍案驚奇》第一回)

案:前者指“主人”,后者指“財產”。

例三、“弟子”與“子弟”

庵內尼姑姓王,名守長,他原是個收心的弟子。(《古今小說》第四回)

有一個多情的女兒,沒興遇著個子弟,不能成就,干折了性命。(《警世通言》第三十卷)

案:前者指“妓女”,后者指“嫖客”。

例四、“官客”與“客官”

官客在新蓋卷棚內坐的吃茶,然后到齊了,大廳上坐。(《金瓶梅》第二十回)

太公問道:“客官失曉,好起了。”(《水滸》第二回)

案:前者指“男人”(與“堂客”相對,方言),后者是對出門人的尊稱。

在現代漢語中,同素詞的AB異義情況更多,如“紗窗”與“窗紗”、“身上”與“上身”、“水流”與“流水”、“眼紅”與“紅眼”、“眼白”與“白眼”、“學科”與“科學”、“蜜蜂”與“蜂蜜”、“爐火”與“火爐”、“菜油”與“油菜”、“報警”與“警報”、“產生”與“生產”等。這些同素詞AB兩式詞義的差異是顯而易見的。

3.通過對某些同素詞運用歷時的方法比較,考查其AB兩式詞義,我們可以發現這樣的情形:有的在古漢語中系同義詞或近義詞,由近代始詞義發生演化,至近代又進一步演化為它義。例如在古漢語中“子弟”與“弟子”,兩式是近義詞,泛稱后輩或年幼者(當然,另也分別有專稱子侄和學生的意義)。至近代,前者一作“嫖客”,后者一作妓女的別稱。在現代漢語中,一指年輕的晚輩,一指學生。這時,它在近代漢語中的“嫖客”、“妓女”意義已經消失了。再如“子孫”與“孫子”(書證參見鄭奠先生文),在先秦時代是同義詞,但現代漢語中兩者的詞義則迥然各異了。有的無論在古代、近代,還是現代漢語中,均系同義詞,如前面提過的“痛苦”與“苦痛”、“整齊”與“齊整”等。有的恰恰相反,如“車馬”與“馬車”、“答應”與“應答”、“石火”與“火石”等,在古漢語和近、現代漢語中均不是同義詞。有的在古漢語中詞義稍有差別,于近代這種差別進一步明顯,至現代,詞義則徹底分化,如“問訊”與“訊問”、“故事”與“事故”。也有的是近代漢語中出現的同素詞,如“開展”與“展開”等,一出現即是一對異義詞,至今依然如此。

4.同素詞AB兩式由于各自充當中心成分的詞素不同,詞義也不相同。發生這種情況的一般都是非并列結構的。換言之,非并列結構的同素詞,無論是A式“變序”為B式,還是B式“變序”為A式,由于充當其中心成分詞素的轉換,詞義也發生變化。例如AB兩式均為偏正結構的“黃金”與“金黃”、“鄰近”與“近鄰”,前者充當中心成分的詞素是“金”和“近”,后者充當中心成分的詞素是 “黃”和“鄰”。另一詞素同充當中心成分的詞素構成修飾與被修飾關系,類似情況者不少,例如:“國王”與“王國”、“人證”與“證人”、“害蟲”與“蟲害”、“火爐”與“爐火”、“綠豆”與“豆綠”、“黃土”與“土黃”、“藍天”與“天藍”、“蜜蜂”與“蜂蜜”等。這種情況有個特點:AB兩式多為偏正結構的非同義詞,而且多見于現代漢語,近代漢語中不多見,古漢語中更少見。

5.并列結構的同素詞,如果A式的兩個詞素是互為反義的,那么B式的兩個詞素也是互為反義的,反之亦然。例如:“東西”與“西東”、“黑白”與“白黑”、“生死”與“死生”、“母子”與“子母”、“進出”與“出進”等。

6.呂叔湘先生《中國方法要略》第一章中提出:“兩個意義很具體的詞,合成聯合式復詞以后,往往含有比較抽象的意義。”①商務印書館1982年8月新1版。呂先生這里所說的“兩個意義很具體的詞”,我們的理解,當指現代語法中所謂的“實詞”。漢語同素詞的構成,以實詞性詞素居多。由此,在多種多樣具體語言環境中,大多數同素詞都有著詞義虛實差異的問題。這是并列式同素詞在運用中不可忽略的詞義方面的差別。“一般說,常式的詞義比較抽象,變式的詞義比較具體。如‘狹窄’與‘窄狹’是同義詞,在形容街道、走廊、橋梁、道路等時,兩個詞都可以用,但形容抽象的事物,如人的心胸、氣量等時,就只能用常式‘狹窄’,而不能用變式‘窄狹’。‘健康’與‘康健’均可用來形容人的身體,如形容語等時,就只能用‘健康’而不能用‘康健’。‘洗刷’與‘刷洗’是同義詞,賓語如果是具體事物時,兩個詞都可以用,賓語如果是抽象事物如恥辱、罪名等時,就只能用‘洗刷’而不能用‘刷洗’。‘剪裁’與‘裁剪’,均可用于具體東西如衣料等,而講文章體裁的處理,只能用‘剪裁’而不能用‘裁剪’。”究其原因則在于,“變式和常式不同,它們的結構比較松散,比較接近于詞組,而不是‘成熟’的復合詞,因此,就不具備這類復合詞的抽象意義”。[9]

7.方言意義的異同。一般有四種情況。第一種,AB兩式其中一式為方言,而又是同義詞或近義詞的。例如:“早晨”與“晨早”(廣州方言)、“擁擠”與“擠擁”(廣州方言)、“監牢”與“牢監”(吳方言)、“客人”與“人客”(粵、閩、客家方言)、“拖鞋” 與 “鞋拖”(閩方言)、“熱鬧”與“鬧熱”(閩、吳、客家方言)等。

第二種,AB兩式其中一式為方言,而詞義不同的。例如:“事物”與“物事”的“物事”,在蘇州方言中與之相對應的普通話詞匯是“東西”,指物;再如:“菜盆”與“盆菜”、“白眼”與“眼白”,關于它們后者的意義,《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分別是:“〈方〉盤兒菜”和“〈方〉白眼珠兒”,等等。

第三種,AB兩式均為方言,并且詞義不同的。例如:“頭直”與“直頭”。在近代和現代漢語北方話里,“頭直”均為“頭頂”的意思;而“直頭”是吳方言詞,意思是“簡直”。(參看《小說詞語匯釋》)

第四種,AB兩式均為方言,而詞義相同的。例如:北京、沈陽方言中的“羹匙兒”,廣州稱作“匙羹”;昆明、合肥、揚州等地方言中的“作料”,在溫州方言中稱“料作”;北京、濟南、西安、成都等地方言中的“秋千”,在溫州、廣州、陽江、廈門等地稱“千秋”;再如,某些地區方言中所說的“公雞”、“母雞”和“噴嚏”,在另外一些方言中則稱之為“雞公”、“雞母”和“嚏噴”。[10]

各地方言的差異是千萬同義詞現象的主要因素之一,但像上述后兩種情況,尤其是末一種情況的AB均為方言而又同義的同素詞,為數不多。

(三)修辭范疇

語法、修辭兩者密切相關,雖各有界分,但常有交叉。除在其他部分已涉及或將涉及的修辭范疇的內容外,這里只專門談三種情況。

1.AB兩式的語體色彩不同。例如:“代替”與“替代”、“健康”與“康健”、“玩賞”與“賞玩”、“鑒賞”與“賞鑒”、“敏銳”與“銳敏”等,它們的后者具有明顯的文言色彩,前者則是現代白話語匯。這里舉出的例子雖然AB都是同義詞,但由于語體色彩的區別,具體運用時則需作適當的選擇。

2.AB兩式的時代色彩不同。例如:“講演”與“演講”、“介紹”與“紹介”、“安慰”與“慰安”、“命運”與“運命”、“忌諱”與“諱忌”、“嚴峻”與“峻嚴”、“健壯”與“壯健”、“野蠻”與“蠻野”、“和平”與“平和”等,雖都引自魯迅筆下,但其后者已在現代漢語中逐漸消失,鮮于見到了。 “五四”時期,像“演講”、“紹介”,以及“康健”、“苦辛”、“言語”之類的“變序式”語匯曾流行一時(可同先秦時代相比),從而使現代某些白話文中的類似語匯,給人以強烈的“五四”時期的那種時代彩色感。也可以這樣說,同義同素詞的流行一時,是“五四”時期白話文語言的詞匯特色之一。這種情況可以從那個時代留給我們的許多著名作品中得到證明。

3.感情色彩的異同。一般說來又可大體分作兩種類型。第一,AB兩式感情色彩相同的。 例如:“和諧”與“諧和”、“愛憐”與“憐愛”、“健壯”與“壯健”、“合適”與“適合”、“整齊”與“齊整”等,AB 均為褒義詞;“逃竄”與“竄逃”、“忌妒”與“妒忌”、“笨拙”與“拙笨”、“羅網”與“網羅”等,AB 均為貶義詞;“相互”與“互相”、“代替”與“替代”、“河山”與“山河”等,AB 均屬中性。這一類型的同素詞的AB兩式詞義多相近或相同。第二,AB兩式感情色彩有所差異的。 例如:“擔負”與“負擔”、“為人”與“人為”、“計算”與“算計”等,AB 兩式的感情色彩是不一樣的,或褒、或貶、或為中性。這一類型的同素詞的AB兩式詞義多非同義或近義的。

同素詞AB兩式的感情色彩的異同,都是以其語義色彩為前提的。語義的褒、貶是語匯感情色彩的直接因素。

(四)音韻范疇

1.型同音異的,亦即AB兩式各有一形態(字型)相同的詞素在讀音方面有所不同。例如:“骨頭”與“頭骨”中的“骨”,一讀 gú,一讀gǔ;“中看”與“看中”的“中”,一讀 zhōng,一讀zhòng;“打倒”與“倒打”中的“倒”,一讀 dǎo,一讀dào等。造成這種型同音異的直接原因,顯然是一字兩讀或多讀的多音字。

2.輕讀和兒化音。例如:“搭配”與“配搭”、“靈魂”與“魂靈”、“食糧”與“糧食”、“火柴”與“柴火”、“火紅”與“紅火”、“規定”與“定規”、“計算”與“算計”等。它們后一式寫法(B式)末尾詞素的字音通常均輕讀。再如,“短打”與“打短兒”、“膏藥”與“藥膏兒”、“丸藥”與“藥丸兒”、“卷煙”與“煙卷兒”等。它們后一式寫法(B式)的末尾詞素的字音通常要兒音化,讀兒化音。同素詞的輕讀與兒化音同一般其他語匯的這種類似情況一樣,都來源于口語讀法。

3.變序葉韻。在同素詞AB兩式的詞性、詞義、語法功能等均相同的情況下,為適合韻文對仗、葉韻等格律所需,可選其同“常式”相對應的“變式”入詩文。這種情況在我國古今詩、詞、曲、賦等韻文體裁作品中常可見到。對此問題,清末學者愈樾在《古書疑義舉例》卷一的第十三篇《倒文協韻》中,從訓詁學的角度作了比較明了的闡述。例如,他就《詩經·大雅·既醉》中“其仆維何?厘爾女士。厘爾女士,從以孫子”指出:“女士者,士婦女也。孫子者,子孫也。皆倒文以協韻。猶‘衣裳’恒言,而《詩》則曰‘制彼裳衣’;‘琴瑟’恒言,而《詩》則曰‘如鼓瑟琴’也。”同時又指出:“古書多韻語,故倒文協韻者甚多。《淮南子·原道篇》:‘無所左而無所右,蟠委錯紾,與萬物終始。’不言‘始終’而言‘終始’,始與石為韻也。《文選·鵬鳥賦》:‘怵迫之徒,或趨西東;大人不曲,意變齊同。’不言‘東西’而言‘西東’,東與同為韻也。后人不達此例而好以意改,往往失其韻矣。”

此外,還有個詞匯音節重讀問題。例如“妒忌”與“忌妒”這一組同素詞。在通常讀音中,A式的“妒”和B式的“忌”兩個居首詞素均為重讀音節,而且,AB兩式的重讀都是在各自前一音節上。有的同素詞AB兩式只有一式有類似現象的詞重音。例如前面關于輕讀舉例中的“魂靈”、“糧食”、“柴火”、“紅火”、“定規”、“算計”的前一詞素字音均為重讀音節。同素詞的重音現象同它的輕讀及兒化音尾現象一樣,都是源于口語讀法的一種語音現象。

上面,概要地列舉、分析了漢語同素詞現象的基本情況,也探討了某些一般性規律。對于這種語言現象在漢語史上所表現出來的一般規律性特點,可以提出這樣幾點看法。第一,同素詞現象是漢語詞匯復音化的一種產物。它隨著漢語雙音節詞匯量的增加而不斷增加。從《詩經》至《史記》這一時期,是漢語同素詞的第一“高峰”時期。從近代漢語向現代漢語漸序過度的交替時期,“五四”時期,當為漢語同素詞的又一“高峰”時期。這兩個“高峰”時期同素詞的一個共同特點是以并列結構的同義(或近義詞)居多,但就漢語同素詞現象總的情況而論,古漢語同素詞以并列式同義詞為主,而現代漢語同素詞則不是這樣——非并列式和非同義的同素詞居多,而且現代漢語同素詞自身結構的緊密程度,已大大強于古漢語同素詞的自身結構的緊密程度。兩個同素詞的“高峰”相比較,也是這樣,所以形成這樣狀況和趨勢的重要原因,是詞匯的結構、詞義等方面在漫長時間里不斷分化、演進的結果。第二、由于古今漢語在語法、修辭、語義以及語體風格的差異(如現代白話文取代文言文成為通用書面語,口頭語匯的大量進入書面語)等多種因素的作用,某些同素詞AB兩式的對應關系和使用頻率都發生了不同情況的變化。如有的原來的“常式”(即俞樾書中所稱的“恒言”)與“變式”或互相顛倒、或只用其一、或兩式均已消失、或原來的兩式均成為“常式”,至于詞義,更多有變化,情況比較復雜。對于其中的演變情況,從鄭奠、張永綿兩先生的專論中可窺之大概輪廓。這里試將他們兩位《古漢語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近代漢語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文中的有關論述成表格形式(表一為鄭文,表二為張文,表三系將兩文合列一表),借以說明。

三、漢語同素詞的成因考察

已故鄭奠先生曾提出:“古漢語中的某些雙音詞為什么會有字序對換的現象,這種現象在語言中起什么作用,這是不是漢語發展中的必然現象:這些理論性的問題是值得深入探討的。”[11]說到底,這些問題是一個——為什么會發生這種語言現象——這是問題的實質所在。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途徑,是從考查探討這種語言現象于漢語史上發生、發展的全過程入手,聯系其現狀搞清來龍去脈。基于前面所述,究其成因,我們認為主要在于以下幾個方面。

表一

表二

表三

(一)構詞因素。同素逆序詞現象,是漢語言文字特定的一種語言文化現象,一種在漢語詞匯史上特定的構詞法,是適應漢語詞匯為擴大詞匯量的要求而從單音詞向雙音合成詞發展而形成的擴展性構詞法。這種構詞法是產生同素詞的最重要的動力,最主要因素之一。在漢語發展史上,從古代漢語向近代漢語、現代漢語發展的歷程,也正是同素逆序詞構詞法適應這種發展的需要而不斷發展和成熟的過程。相對于“文言”而言比較接近日常生活語言的“白話”表達方式的發展,促進了詞匯量的急劇增加,也同樣促進了同素逆序詞構詞法的發展和成熟。因而,漢語同素逆序詞學習的出現,首要是一種適應漢語自身發展要求的特定的構詞法。

(二)修辭因素。為著詩文修辭的需要而調整某些雙音詞的詞素序列,由此而構成新詞,這個新詞同其調整詞素序列之前的形式,對稱同素詞。通過調整詞素序列創造新詞,其中AB兩式是同義詞或近義詞的,為修辭提供了新的可供選擇的語詞和便利;AB并非同義或近義詞的,則為豐富漢語詞匯,提高語言的表現能力創造了有利條件。作為同素詞形成的首要因素之一,其中比較明顯的即“倒文協韻”。這是為追求音韻美而運用的一種特殊修辭方法。然而這種辦法的運用也不僅限于韻文的葉韻合律,也見于其他文體。例如前面《漢書》、《后漢書》、《史記》等古文獻中的許多同素詞的運用即為例證。在這些文章中,由于運用同素詞辦法,減少了某些使用頻率較高的詞匯的重復感,高速并增強了語句中音節抑揚頓錯的音樂美感和節奏感。一如宋陳骙《文則》上所云:“倒言而不失其言者,言之妙也;倒文而不失其文者,文之妙也”;宋陳長方《步里客談》云:“下字有倒用語格力勝者,如‘吉日夸辰良’、‘必我也為漢患者’。”顯而易見,運用同素詞方法是一種有意識追求語言修辭效果的修辭手段。再如近人楊樹達先生《漢文文言修辭學》①中華書局1980年出版。第三章《修辭舉例》之四“顛倒”一節中,既有將“飛禽”改作“禽飛”、將“拆竹”作“竹拆”以為“如此語健”之說,亦有將“屨戰屢敗”易為“屢敗屢戰”而“意便大異”;或將“深谷高陵”易為“陵深谷高”而認為“忽若蒼勁無倫”的論斷。這當中,既有同素詞問題,亦有倒裝句問題。在古漢語中(包括一些古代學者的關于“倒文”之類的論述),兩者常常混淆一談。嚴格說,古人的“倒字”或“倒言”當用來專指當時的同素詞現象;而“倒文”則當指語句中詞匯組合順序(詞序)的逆倒為是。就語法而言,同素詞現象系構詞法問題;而語序的正逆是個句法詞序問題。換言之,就修辭而論,同素詞屬詞法修辭;語序的高速乃句法修辭手段。現代語法修辭中所謂的 “倒裝”則指后者,而不是同素詞現象。從古漢語到現代漢語,同素詞和“倒裝”始終是兩種并存的修辭方式。古漢語中的同素詞因其詞素多具獨立意義,詞素間結構尚不很緊密。這時期的某些同素詞,嚴格說可視為詞組。就此而言,同素詞的早期形成階段,可以認為是從句法修辭轉為調整詞素序列的詞法修辭現象。就是說,可以就古漢語的同素詞推測其來源系出自以調整詞序為手段的句法修辭的影響。

成語作為一種特殊的定型化固定詞組或短語,在具體運用中也有類似同素不相識詞的現象。例如:“英姿颯爽”與“颯爽英姿”、“泰然處之”與“處之泰然”、“正大光明”與“光明正大”、“洛陽紙貴”與 “紙貴洛陽”、“櫛風沐雨”與“沐寸櫛風”等。還有的如“天翻地覆”不僅可作“地覆天翻”,還可作“翻天覆地”;“目無全牛”有時寫作“目牛全無”等。這都不能視為同素詞的。只能看作是成語的活用或 “倒裝”用法。

(三)語法習慣的影響因素。上面說了,從古漢語到現代漢語,同素詞現象與句式的倒裝現象是并存的。在古漢語 (尤其是先秦時代)中,復合詞的詞素結構不很緊密,多有獨立意義(因而也多作并列結構),同現代復詞比較,可以嚴格地視為詞組,但就其又比一般詞組結合稍緊密一些而言,又可認定為漢語早期的復詞。古代漢語同現代漢語語法上的一個明顯差異,即古漢語句法上多見倒裝語式。例如:“甚矣,汝之不惠”當系“汝之不惠甚矣”的倒裝句式(《愚公移山》);“何以戰”中的“何以”,當系“以何”的倒裝句式(《曹劌論戰》);“噫,微斯人,吾誰與歸”中的“誰與”,當系“與誰”的倒裝句式。古漢語這種于句法上的倒裝語式,對于當時結構尚不很緊密的復詞詞法來講,最明顯的影響,當為同素異序現象。就是說,古漢語的倒裝句法對詞法的影響,也是早期同素詞產生的重要因素和客觀條件之一。再如,《漢書·元后傳》王鳳上疏乞骸骨云:“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誅廢,臣猶自知當遠流放。”這里的“流放”一詞在《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中是寫作“放流”的:“屈平既嫉之,雖放流,眷顧楚國,系心懷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流放”與“放流”,用今天語言習慣看,前者的結構似乎比后者緊密,作為古已有之的一種刑罰術語其意義也是固定而明確的,即將罪犯遣往邊遠地區服勞役,至唐代的《唐律》被正式列為“五刑”之一(僅次于死弄),稱作“流刑”。相反,“放流”這一詞式則明顯地帶有“倒裝”句法影響的痕跡。“流”與“放”單獨的意義相近,都是拋棄、放逐的意思,兩者合一起是并列結構。這種意義、結構特點所造成的詞素結合序列的不嚴格固定(不夠緊密),正是它容易接受倒裝句法影響的重要條件。

(四)方言因素

我國自古版圖遼闊人口眾多,加之諸侯分封、封建割據等政治、歷史、地理、經濟、交通、民族、文化等多種原因,致使方言情況復雜。同一詞匯在不同方言區的同素詞異序用法以及意義、讀音方面的同、異,都是不足為怪的。一如前面引證過的古漢語中的“氣力”與“力氣”,近代漢語中的“頭直”與“直頭”,現代的“秋千”與“千秋”、“羹匙”與“匙羹”等,尤以現代方言要比歷代多見。雖然這些方言中的同素詞帶有較大的偶合性,卻不能不肯定方言是形成這類(偶合性較強的)同素詞的重要因素。

(五)現代漢語同素詞量的增加,除現代漢語復詞量大這一基礎因素而外,還有一些不容忽視的因素。例如:(1)從古漢語、近代漢語的繼承沿續;(2)語體(如文白)的特殊需要;(3)是構造新詞的一種手段;(4)現代方言差異中的偶合;(5)口語的大量引入書面語;(6)外語翻譯以及外來語構詞的偶合;①如“議會”與“會議”、“科學”與“學科”,其前者最初均源自英語,后經日語以漢字加以改造而引入現代漢語。參高名凱、劉正埮《現代漢語外來詞研究》,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年出版。(7)某些并非著意以同素異序法造詞,雖為其他造詞法產生的語匯,但偶合為同素詞了;(8)AB兩式中,其一原為詞組,后演化成復詞,如此構成現代漢語同素詞;(9)延用古籍的誤刊,等等。這些情況多于前面論及或較常見,不詳論述了。

總之,人們在語言實踐中,運用只調整詞素形態序列而不改變詞素的辦法,來滿足修辭、造詞等以適應表達思想感情的交際需要,這是一種比較簡捷便利的辦法。同時,這也正是同素詞現象之所以發生、發展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需指出的是,現代漢語同素詞中,“偶合”而成的數量要比古代漢語大得多,這也是現代同素詞同古代、近代相比較,表現在構成因素上的一個突出特點。

四、漢語同素詞的規范

最后,就同素詞的規范問題談點看法。

關于這個問題,《語文知識》雜志曾于1956年第3、第7期組織過討論。當時,岑時甫《“和緩”呢還是“緩和”?》一文首先提出了“1)以漢語構詞法的規則為標準;2)以普通話為標準;3)以一般使用的頻率為標準”的規范“三標準”。其后,毛西旁《關于字序可以顛倒的詞》一文提出了四點補充意見;劉凱鳴也就是岑文提出《對并列結構同義詞規范化應根據什么標準的意見》。最近,羅竹風先生《試論語文詞典編纂工作》文中對選項收同素詞詞條的原則提出了具體意見。這些有關同素詞規范的看法大都是比較切合實際而可行的。于此僅作兩點補充。

第一,宋人詩話《詩人玉屑》談到:“和東坡金山詩云:‘云峰一隔變炎涼,猶喜重來飯積香。’維摩經云:維摩詰往上方,有國號香積,以眾香缽盛滿香飯,悉飽眾會。故今僧舍廚名‘香積’,二字不可顛倒也。”(卷十一,“倒用字”)可見,不是任何復合詞都可任意調整詞素序列制造同素詞的。有些詞的詞素序列是不能顛倒的,一顛倒則不知其義了,如:利索、利誘、力爭、領導、滿面、饅頭、門牌等;有的復詞一經改變詞素序列得到的不是同素,只能是與之詞素相同的詞組或短語,如:“前臺”之為“臺前”、“貨運”之為“貨運”、“漆黑”之為“黑漆”、“菜飯”之為“飯菜”等。鑒于現有同素詞為數已很可觀,而且仍可能出現一些新的這樣詞匯,為了保證同素詞的“質量”,則須提出一個切忌濫造的問題。另外,在不繼續使用已經過時的、不合現代漢語規范的同素詞的同時,也必須晝減少使用和制造同義同素詞(AB兩式詞義相同的同素詞),諸如“室家”、“裳衣”、“苦辛”、“紹介”之類。

第二,在古籍文獻的整理、校勘和注疏中,注意訂正其中類似同素詞現象的刊誤。俞樾《古書疑義舉例》第八十一“兩字平列而誤倒例”一節,專門指出了這種情況——“平列之字,本無順倒,雖有錯誤,文義無傷;然亦有不可不正者。”如有“不可不正者”,則“宜悉心訂正,庶不負古人文理之密察也”。但是,具體情況也應具體分析,切忌一概而論,對個別情況亦可酌情作別論。例如,王引之《經義述聞》書認為:《禮記·月令篇》中既有“蟲螟”亦有“螟蟲”,則“蝗蟲”是后人妄改的。對此,筆者未有考證,但如確像王氏所稱是“妾改的”話,理應訂正。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蝗蟲”的寫法已在現代漢語中延用流行,再連同今天的流行用法一并訂正,則大可不必了。實際上,這樣的情況只能訂正古書之誤,訂正流行中的詞誤是比較困難的,而且延襲刊誤之例流行的情況,古今都有。因而,既需適當訂正必須訂正的刊誤,防止謬種繼續流傳,亦要結合實際情況,處理好個別現象。

附記 這是一篇二十幾年前的舊稿,初稿成文后,還想在此基礎上寫部專著,然而,時光荏苒,一直未得暇實現這個愿望。可以說,多年來一直在跟蹤漢語同素詞研究的信息、動態,迄今只見到兩部專題研究專著。特別是,瀏覽了許多漢語詞匯史和漢語詞匯研究史專著,很遺憾,大多忽略掉了漢語同素逆序詞問題。或許認為這不是個很重要的問題,我不這樣認為。最近,連續拜讀了一些本專題的論文,以及張巍先生發表的專著《中古漢語同素逆序詞演變研究》,雖然感到還是應該有一部比較全面、系統的本專題綜合性專著,但是本人近期已經很難有時間再給自己安排這樣的研究計劃了,且將這篇舊稿略為整理刊出,是為求正亦聊供有興趣的學者參考就是。

[1]張巍.日語中同素逆序形式漢字詞研究[J].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3).

]2]張巍.韓國語同素逆序漢字詞研究[J].外語與外語教學,2010,(1).

[3]張巍.中古漢語同素逆序詞演變研究[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4]佟慧君.常用同素反序詞辨析[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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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韓陳其.《史記》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J].中國語文,1983,(3).

[10]北京大學中國語言文字系語言學教研室.漢語方言詞匯[M].文字改革出版社,1964.

[11]鄭奠.古漢語中字序對換的雙音詞[J].中國語文,19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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