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逃”的關鍵在“公開”

潘洪其

防止違紀違法國家工作人員外逃工作協調機制第三次聯席會議近日在京召開。中央紀委副書記干以勝在會上強調，要著力構建防逃長效機制，及時掌握領導干部因私出國（境）、配偶子女移居國（境）外等情況，重點加強對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國（境）外的國家工作人員的管理，構建起嚴密管用的防逃網絡。

近年來，一些地方和部門屢屢發生違紀違法國家工作人員（多為貪官）外逃案件，引起了各界的高度警惕。這些貪官中，不少人在外逃之前，其配偶子女已經移居國（境）外，貪官在國內成為“裸官”，利用職權撈夠了錢財，再瞅準時機逃出國（境）外。他們中很多人都走了一條“貪賄聚斂財產——配偶子女移居國（境）外——繼續為官轉移資產——風吹草動擇機出逃”的腐敗路徑。把監管“裸官”作為防止貪官外逃工作的重點，的確很有必要。

為防止貪官外逃，嚴守國門，封堵貪官潛逃的出路，自然是對的，事實上也是這樣做的。2007年，中央紀委協同多個職能部門，建立了防止違紀違法國家工作人員外逃工作的協調機制，目前已經召開三次聯席會議。2010年7月，中辦、國辦印發相關規定，目的之一就是防止“裸官”將大量非法財產逐步轉移出境，一遇合適機會便抽身外逃。這些努力旨在封堵貪官外逃的出路，如果一個官員已經暴露了腐敗跡象，存在著外逃的可能，其所在單位及紀檢監察部門就應當及時將信息告知組織人事、公安邊防等部門，以便本地職能部門與其他地方迅速聯手，在該官員可能逃經的每一個環節展開圍追堵截。

加強反腐敗領域的國際交流與合作，以有效手段跨國境追緝潛逃國外的中國貪官，也是對的，事實上也是這樣做的。中國已經加入《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和《聯合國反腐敗公約》，可以越來越廣泛地借助國際反腐網絡，對外逃貪官進行有力打擊。以許超凡、余振東、許國俊特大貪污挪用公款案為例，三人作案后均潛逃至美國，在中國的爭取下，美國對余振東進行了審判，2004年4月將其遣返回中國；2009年5月，美國法院以詐騙、洗錢、跨國轉運盜竊錢款等罪名，分別判處許超凡和許國俊入獄25年和22年，兩人的配偶分別被判刑8年。中國需要深入參與國際反腐合作，爭取與更多國家簽署引渡協議和法律援助協議，鞏固追緝外逃貪官的國際合作格局。這些努力旨在斷絕外逃貪官的后路，使國內的貪官清楚地看到，自己即便僥幸逃到某個國家，也難免在這個國家受到追緝、懲處，最終被移交或引渡回中國接受法律制裁。

但封堵出路和斷絕后路這兩方面的工作，并沒有阻斷越來越猖獗的“裸官”潮流。這和這兩方面工作的履職主體都是國家職能部門，動用的力量和防范的效力相對有限，恐怕有很大關系。少數職能部門對大量官員的監督，乃 “一對多”，難免有人手不足、力不從心之感。其實，“防逃”的關鍵應在構建更加多元、開放的監督體系。不少省部級官員也申明，他們已經按照規定，向中紀委等部門申報了個人和家庭財產，他們也愿意將這些信息向公眾公開。中辦、國辦也于2010年就印發了《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的規定》，要求副處級以上領導干部向人事部門報告本人婚姻變化和配偶、子女移居國（境）外、從業等事項。今年全國“兩會”上，監察部部長兼國家預防腐敗局局長馬馼透露，中央和各地已經進行了兩次官員個人事項報告，對“裸官”問題有了詳細匯總，公開匯總的情況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循序漸進是一個概括和模糊的用語，什么時候公開，在哪個層面公開，公開到什么程度，都缺乏清晰的說明。人民對官員的這些情況有知情權，人事和監察機構有義務制定一個時間表，盡早將官員財產申報情況和個人事項報告情況向公眾公開。

只要將官員的財產、配偶子女移居國（境）外等事項，從向職能部門報告擴大為向社會公開，引入輿論監督和群眾監督的力量，對于“裸官”的監督，就會從力不從心的“一對多”模式，轉變為游刃有余的“多對一”模式。由此就能形成多層次、全方位關注、監督“裸官”的格局，更加嚴密并最終有效地防止“裸官”外逃。（作者為知名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