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林
何多苓是低調的,國外的個展可能比國內還多。他的作品在市場上流通性不強,他似乎不怎么在乎國內投資客的感受及行情。但識貨的人還是盯緊了他,他的作品一旦上拍,肯定成為當代油畫專場的亮點。
今年春拍,在歐債危機逼使歐元聯盟分崩離析的不確定背景下,上海的拍賣公司都不敢懈怠,希望拿出最精彩的拍品來拉住收藏家和投資客。榮寶齋(上海)拍賣有限公司去年首秀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成績,但今年能否再放一只炮仗就難說了,所以他們今年在拍品的征集和專題拓展上花了很大力氣,比如首開油畫雕塑與當代水墨專場。在上周的預展上還拿出了一件何多苓創作于1988年的《烏鴉是美麗的》。
這張作品曾作為何多苓1988年日本福岡美術館個展“中國——現實主義的深層”的畫冊及請柬封面,與《春風已經蘇醒》、《青春》、《第三代人》及《小翟》一起被認為是其極具代表性的作品。而《春風已經蘇醒》和《青春》已被中國美術館收藏,《小翟》被日本福岡美術館收藏,因此《烏鴉是美麗的》成為目前在市場中最重要的何多苓作品。
大家知道,何多苓受美國新寫實主義畫家安德魯·懷斯的影響很大,懷斯描繪美國鄉間自然風土人物的畫作,以精致逼真的寫實風格,表現了人與大自然的交流與調和,樸實的題材,引發人們懷念鄉土與自然的情思。懷斯以其豐富的記憶和聯想,將生活中的片斷,化作令人感動的畫面。出現在畫中的對象,比如老屋、老人和動物,均散發著一股靜寂與淡淡的哀愁,洋溢著動人肺腑的詩意。何多苓在上世紀80年代給自己定位時,鎖定了現實主義畫風,并在當時藝術思潮洶涌澎湃的逼人形勢下,堅持以敏銳的感觸,精致的寫實技巧,捕捉視覺的一瞬,將現實主義風格發揮到極致,并融入了中國文化人的情懷和古典詩意。
《烏雅是美麗的》這件作品的構圖簡潔異常:彝族少女處于畫面中央,她的身后是遙遠的地平線,一只烏鴉從她的頭上掠過。在這幅畫的創作過程中幾乎與何多苓形影不離的歐陽江河,把它與《春風已經蘇醒》和隨后的《小翟》聯系起來,《春風已經蘇醒》代表了一個時代的解凍,雖然帶有何多苓特有的抒情和憂郁,但包含更多的是歷史和社會的綜合信息。從那里開始,何多苓走向了自己的心靈。《小翟》雖然是詩人翟永明的肖像,但何多苓在這幅作品中投射了當時的自我,那是他精神意義上的自畫像。而《烏鴉是美麗的》采用了現在已經非常少見的多層畫法,每一層都是對上一層的遮蔽和對話,最終形成一種有意味的重疊,并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悖反,時間和筆觸的疊加最終形成了一個簡潔鮮明的圖像,這也與極少主義的“少就是多”的概念相反——多就是少。
從《烏鴉是美麗的》開始,何多苓打開了時間的維度,如果說《小翟》是彼時彼地的他,那么《烏鴉是美麗的》則在技巧上向遙遠的古典主義致敬,那個略顯中性的彝族形象代表了這一個遠古意義上的何多苓,這無形中帶有一種幽遠的氣質,而這種氣質一直延續至今。
據何多苓多年的詩人朋友歐陽江河介紹,這幅作品是1987年當時在西方石油公司任職的美籍華人許先生向何多苓定制的,在它參加何多苓1988年日本福岡美術館的個展后,即被帶回美國珍藏。25年后的今天,這只被賦予了亦正亦邪諸多特質的神鳥終于振翅歸來,帶著一絲超現實主義的神秘、力量和宿命,也帶回了一代人的憂傷故事。
所以,《烏鴉是美麗的》在榮寶齋(上海)春拍中亮相,無疑是一件令人矚目的作品。考慮到何多苓與艾軒合作的《第三代人》在去年保利夜場秋拍中以2875萬人民幣創下紀錄,更令人對這件作品的市場表現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