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
四年一屆的奧運盛會終于落下帷幕。可這體育,和法律有關系嗎?筆者原先也以為二者風牛馬不相及,誰知一番考據后,發現它們之間竟也大有淵源。
奧林匹克運動發源于古希臘。雅典城邦實行“民主政治”,基本特征是全體公民參與政治,參與社會活動。如果將古希臘文明比喻成一棵參天大樹,那么奧林匹克精神和法學成就,無疑是這棵巨樹上的兩朵絢爛奇葩。
而在東方,古代傳統運動項目多有軍事訓練的烙印,如射箭、武術、摔跤、馭車、馬球、龍舟等。所謂“刑起于兵”,意思是法律起源于戰爭。進一步探究本質,可以發現現代體育和現代法制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完全相同的價值取向。首先是平等,法律最講平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樸素的平等觀;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這是我國憲法的明文規定。而體育比賽同樣追求平等,競技場上英雄不問出處,無論國籍種族性別,都平等擁有參與競爭、享受比賽的權利。
體育和法律都追求公平。法律上的公平,也許可以歸納為“各得其所”,人們不因不正當的行為而獲利,也沒有人因此而遭受額外的損失。如果一個人通過偽證贏得了官司,如果一個人犯下罪行卻僥幸逃脫了法律制裁,我們都會認為不公平——他不配他所得到的,或者他沒有為其不當行為付出代價。競技體育同樣看重公平,足球比賽前雙方運動員在藍黃兩色的fair play旗幟引導下入場,這是形式上的倡導;體育界對使用興奮劑行為的嚴厲打擊和零容忍態度,這是實體上的捍衛。體育精神永遠要求運動員光明磊落地投入比賽,不以不正當的手段獲得利益,違反公平競爭原則的選手則必須受到懲罰。可以說,無公平則無體育。
體育和法律都看重規則。體育比賽中的規則意識,和現代法治精神如出一轍。任何一個競技項目,任何一場比賽,必然有一套事先確定的規則;規則既已確定,運動員不能逾越規則的限制,否則就是犯規;裁判員縱使掌握賽場上的“生殺大權”,也必須根據規則執法,否則就成了“昏哨”、“黑哨”。賦予規則以至高無上的地位,任何人都沒有超越規則的特權,任何人都不得把規則當做可資利用的工具,于己有利時要求他人遵守,于己不利時則丟在一旁甚至肆意踐踏。這些道理,如果從競技賽場抽象到整個社會,就是最基本的法治理念。
除了理念上的一致,法律和體育在現實中也可以走得很近。首先,體育領域的行為應該受到法律的規范。這個話題,不難讓人聯想起中國足壇的反賭掃黑風暴。昔日足協高官、國腳名哨,在金錢誘惑面前做出了違背體育道德同時也違反法律的勾當。法網恢恢,不會因為事發于“游戲”領域而對以身試法者網開一面。那些足壇大佬們的鋃鐺入獄,是法律規范體育行為的生動實例。
不僅對體育圈內的違法行為懲前毖后,法律還可以積極解決體育紛爭。競技體育有輸贏,有利益,就會有爭議,有糾紛。目前在我國,基本上都是由各體育協會在內部解決體育糾紛,《體育法》中雖然有一條象征性的爭議解決條款,規定了“在競技體育活動中發生糾紛,由體育仲裁機構負責調解、仲裁。體育仲裁機構的設立辦法和仲裁范圍由國務院另行規定”,但非常遺憾,直到現在,國務院并沒有出臺相應的規定,我國也從未設立專門、獨立的體育仲裁機構。更糟糕的是,由于該條款的存在,體育行業內部的爭議,即使起訴到法院,結局也往往是被認為不屬于法院的受案范圍,慘遭駁回。而在國際慣例上,這類糾紛通常提交于獨立仲裁機構解決。成立于1984年的國際體育仲裁院(CAS),就是解決國際體育爭端的權威機構之一。其模式與規則,值得我國的體育界、法律界學習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