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聲背后

孟醒

劉燕飛是廣東某小學三年級的語文老師。這天上課時，她領著同學們朗讀課文，突然聽到一個異樣的聲音——那是一個男聲，蹩腳的普通話夾雜著一口濃重的山東方言。接下來的幾天，只要劉燕飛一讓學生們朗讀課文，這個神秘的聲音就會出現。

經過幾天的凝神聆聽，劉燕飛終于發現那個聲音是從通風管道傳進來的。劉燕飛讓學生繼續朗讀，自己悄悄走出教室，爬上了樓頂，竟然看到通風管道的開口處趴著一個男孩兒。通風管道傳出教室里孩子們清脆的讀書聲，那個男孩兒正認真地跟著朗讀。

劉燕飛明白了，那奇怪的聲音是男孩兒的讀書聲經過通風管道后產生的奇特效果。她正要悄悄地退下去，卻被男孩兒發現了。男孩兒爬起來就跑，從樓頂跳到一棵大樹上，“哧溜”一聲滑下去，消失在小巷中。

下課后，劉燕飛去了學校后面的城中村，一路打聽有沒有一個七八歲的山東男孩兒。一個擺水果攤兒的女人說：“你說的是老張家的娃吧？那孩子可憐啊！他媽出車禍死了，他爹在外打工，根本顧不上他?！?/p>

按照那個女人的指點，劉燕飛找到了老張家。小屋內四壁空空，一個男孩兒正趴在窗臺邊讀書，正是頭一天劉燕飛教的課文《做一片美麗的葉子》：大樹站在太陽和土地之間。每一棵大樹都很美，每一片葉子都很美……

劉燕飛的和善讓男孩兒放下了戒備，和她聊了起來。

男孩兒叫張一鳴，老家在山東高密。在家鄉的學校，張一鳴學習成績很好，跟著爸爸來到這兒后，卻沒法上學了。他只好爬樹翻上教室的樓頂，跟著通風管傳出的讀書聲學習。

劉燕飛打算幫助張一鳴完成上學讀書的愿望?？墒牵ｉL卻表示學校只接收當地戶籍的學生。劉燕飛一籌莫展，突然，她被墻上的廣告吸引住了。次日一早，她去了電子通信大世界。中午，她趕到張一鳴家，拿出一個小盒子，神秘地對他說：“你看這是什么？”

那是一只兒童玩具對講機，在無障礙的情況下，可以保證100米內的對講效果。張一鳴的家跟學校的教學樓只隔著一堵墻，只要劉燕飛在講臺上擺一只對講機，張一鳴不就能在家里聽課了嗎？打這天起，劉燕飛開始了“遠程教學”。學校的老師聽說了這件事，都很感動。同一班級的老師上課時都不忘記打開那只對講機。

為了考察張一鳴“上課”是否用心，一天，劉燕飛悄悄來到張一鳴家的窗前，看到的情景讓她熱淚盈眶——狹小的房間內，聚集著十幾個孩子，都在認真聆聽著從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

劉燕飛毅然發動同事們開辦一所民工子弟學校，免費為民工子弟講課。從那以后，“怪聲”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有軍摘自《故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