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外婆

孫君飛

我發現我迷路了。我看到一只貓，它通體漆黑。我匆匆離去，走了三圈，每次都又回到回到原地，我無奈，只能跟著那只一直在樹上盯著我的怪貓走。

過了一會兒，黑貓消失不見了。面前出現一間小木屋，門敞開著。我嗅到一種熟悉的氣息。我走進去，面前的婦人形象很不好，“孩子，吃櫻桃吧！”油燈被點亮，我才發現這位老婦的左眼冒著幽藍的冷氣，右眼像棕色的石頭雕刻而成，我想立刻逃離……卻又不知該去哪……“孩子，我是你的外婆，外婆在病床上，不能給你爆米花……但是那把櫻桃是新鮮的。”我沒有吃。第三天，老婦人終于忍不住了，道：“你叫我一聲‘外婆吧……你再不叫我‘外婆，外婆果真會長出蘑菇，你忍心嗎？”

“你要我做什么？請講吧！”我鼓起勇氣說。“我要你幫我尋找一只藏匿在狼群中的紅狐。”老人喜極而泣，“我剪下一根指甲給你，它是削鐵如泥的寶劍。見到紅狐，只需要告訴她外婆冷啊，外婆疼啊！去吧，讓老貓為你帶路！”老貓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我只得跟它上路了。我找到了那群白狼和那只紅狐，逐漸靠近它們，那群惡狼迅速將我包圍起來。我高高舉起“病外婆”的指甲，“來吧，我要把你們消滅！”我奔跑過去，來到紅狐面前。沒想到狼群如此不堪一擊。“你要告訴我什么？”紅狐冷冷地問。“外婆冷啊，外婆疼啊！”我流利地說著。紅狐“格格”笑著，消逝在山谷里。老貓說：“你真勇敢！”

我們回到小木屋。“好孩子，你凱旋歸來！”老人興奮地說，“過來，我抱抱你。快來看看外婆的眼睛！”“病外婆”的右眼竟成了真眼珠了！但她的左眼睛依然如故。她親切地對我說：“紅狐巫婆跟我打賭，她輸了，竟使妖術，殘害我的雙眼，還將我釘死在病床上，除非我的小女孩能夠對她說出我的苦楚，妖術才能逐一解除。因此，你還要為外婆再兩次險！”

經過第二次冒險，“病外婆”的左眼也恢復了正常。我又做了第三次冒險：我在小木屋旁一棵小松樹上找到機關按下去。病床上的“外婆”竟沖破屋頂，在森林上空盤旋起來。她一邊盤旋，一邊唱：老婆子，你自由了，你又瘋起來了！霧散了，太陽出來了，快睜開你的左眼和右眼！啊哈啊哈，迷路的有路了，啊哈啊哈，迷路的有路了！

這一刻，我很有把握她就是我從未見過的外婆，老貓不見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老婦人，她是“外婆”的仆人和老伙伴兒。我緊緊地擁抱著兩位老人，聽見三個人身體里的骨骼在唱歌。

我想回去問媽媽：你曾經有一個什么樣的媽媽？

婉晴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