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誘惑

勞沉

在法國科西嘉島腹地有一片叫法爾多·維覺的叢林，在離叢林約一里路的地方，住著一戶人家。這家主人叫瑪特渥，他為人仗義疏財，在這一帶是個頗有聲望的人。

在他快三十歲時，妻子生了一個兒子，取名杜那多，今年才十歲。

這年秋季的一天，瑪特渥和妻子到叢林中去看他的羊群，只留下杜那多在家看家。

杜那多躺在家門前的草垛上，曬著暖和的太陽。突然，“砰”的一聲槍響，驚得他從草垛上一下跳起來。槍聲越來越近，接著見一個大胡子一瘸一拐地奔過來。

這個受傷者是一個反政府組織的成員，叫吉亞多。他一瘸一拐跑到杜那多面前說：“你是瑪特渥的兒子嗎？我被‘黃領子咬住了，快把我藏起來吧。”

杜那多把屋前的干草扒了個洞，讓吉亞多鉆到里面，用草蓋上，還留下個透氣的地方。他又用土把附近的血跡蓋上。做了這一切后，他又若無其事地重新躺下曬太陽。

幾分鐘后，六個穿黃制服的士兵在一個隊長的率領下，來到門前。這個隊長叫剛巴。他走到杜那多面前，很客氣地說：“小朋友，你看見一個人走過嗎？”

杜那多裝著傻乎乎地說：“今天一大早，本堂神甫騎著一匹馬，經過我家門口。”

剛巴知道這是瑪特渥的家，更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角色，于是掏出一只銀表輕聲細語地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好孩子是不該說謊的，你要是對我說了真話，我就把這銀表獎該你。”

他見小孩那雙發亮的眼睛盯著表一動不動，就故意拎著表鏈把銀閃閃的表在小孩眼前晃晃說：“這表掛在你的領子上，然后到大街上遛一圈，你就會像那孔雀一樣地驕傲！”

孩子動搖了。他瞟了一眼表，爾后又別過頭，他想擺脫表的誘惑，卻擺脫不了。最終他沒有經受住誘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過表，艱難地抬手指指那垛干草堆……

就在這時，瑪特渥和他的妻子回來了。瑪特渥見士兵在他家門前，端著槍就沖了進來。剛巴看到瑪特渥，忙解釋說他們是來抓逃犯吉亞多的，幸虧杜那多幫忙。

當被捆綁著的吉亞多被拉走時，吉亞多狠狠地吐了唾沫，罵道：“叛徒！”

聽到“叛徒”二字，瑪特渥就覺得心被鋒利的匕首突然刺了一下，連剛巴向他告辭，他都沒一點反應。

瑪特渥足足有十分鐘沒有開口，但他的臉卻變得十分難看，舉起了槍。他妻子驚恐地抓住丈夫的臂膀，聲音顫抖地說：“他是你的兒子啊！”“放開！叛徒需要付出代價！”瑪特渥甩開妻子。

孩子雙膝跪下，眼淚汪汪地哀求道：“爸爸，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瑪特渥一面瞄準，一面說：“愿上帝饒恕你！”槍響了，孩子捂著傷腿倒下……

李蘇杰摘自維普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