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峰

就像圍棋棋盤上的一枚閑棋冷子,生于四川、畢業于天津大學的吳端,目前工作生活在上海市西南郊區的松江新城。平時,他和普通白領一樣,開車上班下班;也像其他父親一樣,去幼兒園接孩子。
然而,萬一華東地區有上海“驢友”遇險,或者外地“驢友”在滬遇險,吳端就“搖身一變”,擁有了一個更響亮的名字——藍冰。
藍冰,戶外應急救援的行家里手。當然,他不是超人,也不是一個人在戰斗。藍冰,是上海戶外應急救援隊2012年度的隊長,年底他將平安卸任。但在2012以后,他仍將是救援隊的隊員。就像圍棋棋盤上,假若有了千變萬化的險情,他這枚“閑棋冷子”仍會派上大用場,一旦華東地區有“驢友”遇險,他就能和幾十名志愿者一樣,前往救援。
互助精神在網上發揚光大
想要采訪到藍冰,必須要等到身為高級產品研發工程師的吳端先生下班。在初冬的一個傍晚,位于上海松江新城的開元地中海星巴克,記者終于見到了活躍于磨房網上論壇上海戶外救援技術交流專版的藍冰。他告訴《新民周刊》,自己參與的這個戶外志愿救援組織,從1990年代末就開始活動了。“那時候,網絡還沒有普及,戶外志愿者救援還是一個全新的概念。”藍冰說。
記者了解到,將熱衷于自助戶外旅游一族稱為“驢友”,也是起源于那一時期國內某門戶網站,隨后又有了專門的戶外專題網站。隨著網絡的普及,戶外志愿者之間的聯絡能力也得以提升。
比如2009年,有一幫上海的“驢友”去浙江景寧縣東南部的爐西峽,不幸遇險被沖走。當時上海戶外志愿救援隊有幾個人前往搜救。可畢竟是當地人更接近事發地點,也更熟悉地形。幾個老鄉救出了那幫“驢友”。“這并不是說我們上海戶外救援隊就沒有前往的必要。浙江是我們能力范圍內的地區,遇到險情,我們志愿者有義務前往;其次,即使是老鄉先救出了‘驢友,我們也可以提供專業的輔助工作;另一方面,還鍛煉了隊伍。”
隨著網絡的發展,上海應急救援隊不但開辟了磨房網專版,還于2011年建立起初步完善的后勤支援系統,申請了專門的手機求救號碼——15921079835。如今,微信網絡平臺也正在架構中。
去年的最后一個季度,藍冰作為值班隊長曾經手持這一電話號碼。最終,那三個月電話沒有響起來過。藍冰說:“救援隊設一名隊長,任期一年。比如我是2012年隊長,即將卸任。另外一年中還有四位值班隊長,值班隊長拿著求救電話,24小時開機,一人值班一個季度。這樣,就能更好地為廣大‘驢友在長三角的戶外活動保駕護航。”
記者翻閱救援隊花名冊,發現目前救援隊在冊隊員共53名,其中一線搜救隊員8名、預備搜救隊員25名、后勤隊員20名。隊員家的聯絡地址,從金山、松江這樣的遠郊,到市區,全都有。隊員技能涵蓋山林搜索、器械操作、通訊通聯等。裝備主要為個人技術裝備。交通工具為私家車。
救援隊設有委員會,其基本職責是規劃救援隊發展方向,推舉常任隊長及值班隊長,并為值班隊長及各職能小組的行動提供資源支持。具體如:負責制定救援隊的長期發展或培訓計劃;新隊員的招募考核;以及遇到險情時救援工作的協調。
去年作為最后一季度值班隊長,藍冰深深為電話沒能響起而感到高興,“其實我們不愿聽到電話鈴。”藍冰說,“因為那意味著平安無事。”當然,只要有是發生,無論是有人求救,還是隊員發現出意外而撥打這個電話通報,一旦電話鈴聲響起,家住松江的藍冰,會立即召集其他隊友行動。今年,作為隊長,藍冰需要負責的事情更多。不為人知,也不為藍冰和他的隊友們津津樂道的,是這支救援隊其實還有一個更正式的名字——民政部緊急救援促進中心山岳救援隊華東支隊上海中隊。
“凌晨4點藍冰接杭州救援隊太陽鳥電話,說昨晚有一人在清涼峰迷路報警,杭州救援隊已經出發,讓上海召集一下隊員,假如需要的話可以立即出發加入搜救行動。經和藍冰商量,分頭聯系以前報名的隊員。關于迷路人員的信息是他是孤身一人去了清涼峰,已經通過110報警,其他信息不詳。”今年4月30日9時4分,注冊網名大付的一位網友,在磨房網上海戶外技術交流專版發出這樣一條帖子。至11時4分,救援隊員“太陽鳥”打來電話,稱已經找到求援者,狀況良好,警報解除。
原來,4月29日,杭州的鄔先生獨自一人登上了清涼峰,下午4點多迷路報警,臨安警方立刻派人上山搜救,晚上11點12分杭州市戶外應急救援隊接到臨安警方要求增援電話。接到電話后救援隊立刻聯絡組織值班人員召集第一搜救梯隊迅速集結,領取裝備。凌晨2點多出發前往臨安警署搜救指揮處與臨安警方會合,了解情況后制定搜救方案,于30日上午6點55分到達野狼谷集合并建立了臨時指揮部,7點10分通訊設備準備就緒,救援隊隊員及臨安特警聯合組成兩個搜救分隊出發上山。
雖然是杭州人在臨安出現險情,可上海志愿救援隊早就做好準備。這就是志愿者的互助精神。
隊伍最缺的人才是醫生
“集中救援力量,整合救援信息,為上海及華東驢友提供更高效的戶外救援服務。”這是救援隊提出的目標,也是這支志愿者隊伍存在的意義。提及隊伍最缺乏的是什么,藍冰告訴《新民周刊》:“我們的經費,目前主要是自籌。據我所知,也有外地救援隊接受贊助的,目前我們沒有贊助。” 其實,救援隊目前急需日常訓練及搜救行動經費、信息平臺、技術裝備支持。
自籌經費,說白了就是湊份子。藍冰告訴記者,目前救援隊的伙伴們,來自各行各業。以外企白領、IT行業人士和金融行業人士居多,公務員比較少。而對于救援隊來說,最缺的是醫生。“公務員倒也無所謂,我們真的很需要醫生。”藍冰說,“可能醫生作息時間不定,比如外科、骨科醫生都是我們急需的人才,可人家說要到醫院動手術就要去的,很難自己掌控時間。”
學生中,不乏戶外救援的熱衷者。藍冰說:“我們很歡迎學生參加我們的‘新兵訓練營。”言下之意,真若有救援活動,他并不主張學生沖在第一線。
目前這支隊伍,設有特勤部、搜救部、技術部和行政部。各個部分對成員的要求不同,肯定不是普通學生一上來就能勝任的。除了值班隊長以上人員必須做到體能合格、有戶外活動30次以上、領隊10次以上之外,也可以看看一些救援隊對一些普通組員的要求——
特勤部醫療組,需要擁有醫護專業資質,戶外活動10次以上;特勤部交通物資組,需要有駕照,有山區駕駛經驗,能連續奔跑1萬米。當然,對信息組的要求則是“有一定戶外知識,上網方便”。
“目前,我們隊員中,有四分之一是女孩子。她們負責信息收集之類工作。”
提到隊員的流動性,藍冰說:“畢竟大家都是這個年齡——結婚、生孩子什么的,有時候單位里有事也太忙了。所以我們并不贊成一定要留在隊里。如果忙不過來,完全可以暫時退出,可以保留會籍。只要有戶外活動的興趣愛好,有愛心,就有為‘驢友服務的機會。”藍冰強調,體能是一個重要指標,只有體能達標,才能參與真正的搜救工作。
當然,并不是說家添了孩子,隊員就完全無暇顧及救援隊的活動。以藍冰來看,目前他的女兒已經4歲。“我也帶她參加一些徒步活動。比如今年國慶長假,我就帶她到香港參加山區露營。她感到很好玩呢!”
活在當下過好每一天
既然是志愿救援隊員,就要面對死亡。今年入夏不久,浙江“驢友”在溯溪中發生事故。杭州志愿者救援隊參與事故救援。今年7月1日,藍冰請來浙江救援隊的“柳葉刀”,為隊員們講解救助經驗。
“柳葉刀”在講解中提到了應對死亡威脅。而藍冰告訴記者,在志愿者救援隊成立初期的1990年代末,市面上就曾經流傳過2000年地球毀滅的邪說。“其實,世界末日真要到來了,我們也沒法控制。我們戶外志愿者、戶外運動愛好者,為了防災減災,提高野外生存技能。相對于大多數都市人,對現代文明的依賴性要求稍微低一些。”當記者提及2012年世界各地的天災,比如美國的紐約等地風災,藍冰說:“美國也好,日本也好,他們對自然災害的憂患意識,比我們強烈。從小學生開始,就不缺乏這方面的教育。當然,我們自從汶川地震以后,這方面的教育也開始重視起來了。不管2012年的末日預言是真是假,我們總得活在當下,過好每一天。比如家里常備蠟燭、火柴、手電和應急包。我曾經在網上貼出過專業版的救援知識,可以保證遇到災難的時候,住樓房的話,有10天左右的生存期可等待救援。”
提到了瑪雅預言,提到“2012”,藍冰說:“10億美元一張‘船票,你說和我有什么關系?我還是歸我聽音樂,聽聽古典音樂,也聽聽現代音樂;我還是看我的電影。我還是愛著我的家人,過我的生活,干我的工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