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是一件可怕的事

包利民

記得一部老電影中的臺詞：“先是痛恨這種生活，然后適應這種生活，最后離不開這種生活。”也曾沿著這一軌跡走了許久，終是那些原本憎惡的種種變得入目不經心。起初以為是一種成長一種成熟，畢竟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去學會適應，注定會疲憊會碰壁。

鄰家老大爺剛退休的時候，悠然自得地過著安祥的生活。每天里花鳥魚蟲琴棋書畫，真是讓終日奔忙的我們羨慕得不行。可一年之后，老大爺卻告別了這種恬然的日子，隨著兒子去了南方，幫兒子打理生意。今年春節再見到他，發現他臉上洋溢著一種滿足與活力。他對我說：“剛退休時日子清閑，過了一年，自己就害怕了，要是年年這樣過，真不敢想象。而且那時我很恐怖地發現，似乎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日子，所以趕緊跟兒子走了!”

那個時候的我還在一家工廠倒班，每日里昏天黑地，生活沒有節奏沒有規律。沒人會喜歡這樣的生活，可我一過就是近十年。后來當別人問起，我會很隨意地說：“沒事，習慣了!”那個晚上，在網上有個朋友問我什么班，我說是零點班。她說：“多睡會兒，后夜難熬呢!”我依然回答：“沒事，習慣了!”卻是豁然一驚，習慣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適應了，習慣了，心便自愿地沉淪其中，不管那種生活是你痛恨抑或喜歡，日復一日，生命的激情便煙消云散，一如一汪死水，終會干涸了所有的活力。

可是，想來卻是真有些離不開這種生活，就像習慣了籠子的鳥，留戀僅能果腹的一日三餐，但卻懼怕廣闊天空中那些未知的際遇。這一刻，恐懼將自由打敗，依賴把激情扼殺。真到了離不開的地步，是無法自拔的悲哀。

在一個很深的夜里，下班，上網，遇見梅子。她在寫文章，對我說，她要離開現在的工作單位，甚至是要離開那個城市了。她不想在這樣一成不變的處境和心境中過得更久，她要去尋找自己的快樂和幸福了。面對著窗外黑沉沉的夜，心底終于涌起了一種久違的勇氣。我知道梅子這個人，她不會讓自己去習慣去離不開某種生活，是的，有時候，保持厭倦感卻是一件幸運的事。

故事中說，希緒弗斯被罰下界，每天向山頂周而復始地推石頭，推上滾落，似乎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他起初也是習慣了這種苦差，可越是這樣，越是陷得深，直到有一天，他想到自己不能沉淪于這種苦難的生活中，于是心里有了希望。這樣一來就打破了魔咒，他掙脫了自己的命運。

而現實中的我們，又有著太多的人，推著自己命運的石頭當成一輩子的習慣，麻木著走過一生。我知道我終會離開，雖然未知的世界會有著太多的艱險。可我會帶著一顆欣喜的心出發，那些充滿變數的生活，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精彩!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