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瑤
西方的詩人,稱那種讓人感到無比溫暖的金色陽光為——青陽。
——題記
這是我第二次走進這逼仄的小郵局,取款單被我手心里的汗浸透,皺巴巴地蜷縮在手中。
當取款單變成五張嶄新的百元紙幣躺在我手里時,那種被我刻意掩飾的恨意再次彌漫,像生長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里的藤蔓,剎那間攝住了我的心,掙扎和喘息都無濟于事,反而越來越緊。
是的,我恨那個給我匯款的人——人們所謂的資助者。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在我想象中,她一定是個高高在上、如同神一般的女子,有著不屑的眼神。我想象著她給我匯款時的樣子,就如同那些在大街上遇見乞丐的白領,不耐煩地從包里掏出一張五元紙幣,“啪”地一聲扔在地上。每當見到這樣的情形,我總是冷笑,但其實,我和那個乞丐一樣。
因為,我需要錢。
又是一個暮靄沉沉的黃昏。
從郵局匯款出來,已是下午五點,初秋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夕陽掛在天際,橘色的光芒涂抹著大地,一群不知名的鳥兒掠過天空。
這讓我想起那個叫“向陽”的男孩子——我資助的對象。我所知曉的,僅僅是這個少年的名字和匯款地址,這都是工會給的資料。哦,對了,還有一張向陽的照片——站在香樟樹下的他,臉上籠罩著憂郁,似乎有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哀。我希望幫助他,哪怕只是物質上的,好讓他有朝一日站在陽光下綻出微笑,不再帶有陰影的微笑。
想著想著,我竟笑出聲,仿佛看到了他明媚的樣子。這個和我在同一城市的少年,是否有著琥珀色的澄澈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