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手為強

〔保加利亞〕米哈伊爾·韋希姆

法官看了站在被告席上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一眼，表情嚴肅地說：“被告，你被指控實施家庭暴力，打傷了你的妻子。請你詳細陳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這還得從我買了一輛二手車說起。”那個被告慢吞吞地開了腔，“我把車停在院子里，仔細地欣賞著……突然我覺得這輛車太惹眼了，說不定哪天就讓人偷去了。我樓上鄰居家那輛車就是這樣的，結果就讓人開跑了。鄰居去警察局報案時，警察說：‘你要是不買車的話，賊也不會起偷車的念頭啊！”

“后來怎么了？”法官嚴肅地追問了一句。

“我決定先采取點兒措施，把車弄花了，就不會那么惹眼了。于是我拿起一把錘子，先打碎了前燈和車窗玻璃，又砸彎了保險杠，扎壞了輪胎，還把車門也刨得坑坑洼洼。現在再看我那輛車，簡直就跟一堆廢鐵一樣了。”

“別扯遠了，你說本質的東西！”法官有些急了。

“那就說本質的吧。”被告繼續說，“我搞定了汽車，轉念一想，要是我家里出事了怎么辦？我家住在二樓，家用電器一應俱全。如果賊鉆進去了，想拿什么有什么。我的一戶鄰居家里就被賊給搬空了。那家人去報案時，警察說：‘你要不裝修得那么豪華，賊能動這個念頭嗎？既然我手里正好有錘子，那就馬上動手吧。我啪的一聲砸碎了電視機，咔的一聲拍扁了洗衣機，然后又拆了衣柜，燒了地毯，卸了冰箱門……現在賊要是進來，肯定什么也不想要了。”

“你別啰唆了！”法官明顯火了，“你到底為什么打傷了你的妻子？”

“怎么跟您說呢？”被告聳了聳肩，“我剛把家里這些事情處理完，我老婆就下班回來了。她一進門就暈過去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把她弄醒過來。她不但不感謝我，還對我又喊又叫。我仔細看了看我老婆，突然發現我老婆也夠招搖的。她保養得很好，經常去健身、做美容。她要這么漂亮干什么？說不定哪天被人拐跑了。一樓鄰居的老婆就被一個獸醫領走了，八個月后才送回來。想到這兒，我抬手照著我老婆的眼睛就是一拳，緊接著又給了她幾下。現在她兩眼烏黑，肯定沒人肯動她了。”

“你清楚你都做了些什么嗎？”法官已經怒不可遏，“我要把你關進鐵柵欄里去！”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被告輕蔑地一笑，“我們家的窗戶早就被我安上了鐵柵欄！”

（月月鳥摘自《喜劇世界》2012年第2期，紅 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