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殤

霍才元

初春的君山，這清晨的日頭還未出。四周一片寂靜。

突然，一迭聲嚎叫把靜寂捅破了！一頭不小的野豬一邊痛嚎，一邊試圖沖出草叢。

可是晚了。一條成年大紅豺如閃電撲到，兩只利爪已狠狠摳住野豬的后背。野豬豈肯就此認命！它一面大聲嚎叫，一面使了蠻力拖著紅豺還要逃。

不過，勢在必得的豺不會就此罷休，硬生生地將野豬撲到在地，直至野豬斷氣，自己才長吁一口氣，舌舔血牙，作短暫將息。

豈料獵人在后！只聽“啪”的一聲槍響，只見紅豺應聲一跳，便倒在了茅草叢中。

好狡猾的豺啊，其實剛才它僅被子彈擊中了左前腿，卻作詐死，引得獵人上當，上前探個究竟的獵人猝不及防，被它撲個正著。

旋即，豺的獠牙直奔獵人咽喉！獵人已聞到難聞的呼呼腥臭氣了，他本能地一偏頭一伸左手急擋。他的咽喉避開了，左手腕卻被死死咬住。

這是一條罕見的大豺，體壯力猛。獵人已被它撲翻在地，胸口被豺爪亂抓，登時血淋淋一片。

經過一番殊死搏斗，獵人終于扳倒大豺，但他身上已多處受傷，尤其左手腕，血流不止。

這可咋辦？獵人一急，忽想起這君山土生土長著一種類似“斷血流”的草，止血特效。尋得該草，獵人扯了幾株塞嘴里，和著口水囫圇嚼成泥團狀，往左腕等傷口處一敷，血竟止了！

緩過勁的獵人這才記起那豺，尋回去，卻不見了紅豺！死野豬還在，而紅豺不知所蹤！莫非紅豺死而復生？獵人這么一想，頓覺心驚膽落，唬出一身冷汗來。

獵人又不解，死豺怎么會失蹤呢？難道是被什么人，不對，會不會是被什么野獸掠了去？你看這草地上，怎么拖出了一條血路，血跡斑斑地蜿蜒向前？

血路長長地向前蜿蜒著。獵人提心吊膽地走出兩三里地，看到前面好像有個石洞。

遠遠地看去，一條紅豺正背對著他側臥在那不大的洞口，地上似乎有血！莫非它就是失蹤的紅豺！

獵人大驚，急忙舉槍，“啪”——，子彈呼嘯而出，正中那豺后背心。豺被震得一彈，便再一動不動了。

慢慢靠近的獵人，終于看清楚被打中的就是之前失蹤那條紅豺。它側伏在幾乎干冷了的自己的血泊之中，確已喪命。

而那石洞口，在死去的豺的懷抱里，三只沾滿血的小豺崽正擠作一團，爭搶著去吸它們母親冰冷的奶頭，小嘴里還“吱吱”“咂咂”個不停！

獵人呆住了，兩行淚水順著他臉頰往下流……

過了良久，一座土墳在洞口豎起，其旁立的一塊大血石下，一桿老式獵槍已被砸成數段，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那墳前還默立著一個人；在他腳邊，嗷嗷待哺著三只幼獸……又過了良久，墳前那人懷抱三只幼獸，轉了下山去……

水觀音摘自《中國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