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君,趙伶俐
(1.福州大學 人文學院心理學系,福州350108;2.西南大學美育研究中心,重慶400715)
審美認知是一種人類獨特的伴隨著審美價值判斷和審美體驗(美感)的高級信息加工方式,因為其必然伴隨價值判斷和體驗,或者說在本質上與審美價值判斷和美感體驗根本不可剝離,其認知過程與方式顯得格外復雜;生理機制上,除大腦神經之外生化反應幾乎遍及全身,故長期被學界認為是幾乎不可破解的“斯芬克斯”之謎。一般的認知加工研究為了能夠更精準地重現人類的各信息加工階段,通常剝離了價值判斷和情感因素,而審美認知必然夾雜額外的非認知加工成分,比如審美價值判斷、審美情感(美感)等。這也得到了Baltissen和Ostermann研究的驗證:他們讓20位被試評估24張繪畫作品和23張情緒刺激照片,以因素分析抽取兩種主要因素,其一是情緒因子,其二是認知因子,因此審美認知應該包含認知特質和情緒特質兩個要素;[1]Leder等人于2004年提出的審美體驗模型中,將對審美信息的處理區分出審美情感和審美判斷,強調認知判斷對于抽象藝術認知的重要性。[2]這些研究都已經告示人們審美認知是人類的一個重要心理過程,隨著人類對美的需求的重視和認知心理學的發展,審美認知研究成為整合情感、價值判斷等綜合研究的重要途徑。然而,審美認知這一心理學研究的重要領域卻在2003年才被作為一個專業名詞進行界定載入心理學大辭典。[3]
在心理學發展史上,審美認知的研究從未中斷,卻似乎只是零星點綴,直至近幾年引起關注。國際上有關審美認知的研究集中在審美認知的加工機制、神經機制研究,及從專家(審美)與生手對審美對象的不同表現來推論大腦有關于審美信息加工特點,審美認知影響因素等方面。
19世紀后期由德國心理學家開創的“實驗美學”及所掀起的美學科學化進程,為當代審美認知研究的誕生與發展埋下了漂亮伏筆;當代信息科學、認知心理學與美學的交融,催生了“審美認知”這一嶄新研究領域。1965年以此為宗旨在美國成立的“國際經驗美學學會”(隸屬美國心理學會)至今四十多年的發展,集中反映了這一國際研究的基本走向。1973年比利時大會,時任主席的歐文.L.蔡爾德綜述了《科學美學的最新發展》,宣稱“美學的科學研究已介入了”“人類科學向更適合方向發展的一般運動”;2008年芝加哥大會,來自全世界各國跨多學科領域的160多名專家所提交的論文,已涉及視覺行為與審美評價過程、認知結構與視覺藝術、認知與文學、音樂知覺、審美經驗與結構、欣賞、情緒和創造力、神經認知心理美學、藝術的理論與測量等頗有深度的問題探究。2010年德累斯頓大會,來自北美、南美、歐洲、澳洲、亞洲三十多個國家,140多位專家參與了本屆會議,共收錄了120多篇論文。整個會議涉及的議題共有15個,分別是:審美心理學、知覺和藝術、美學的神經認知方法、認知和審美欣賞、美學理論、哲學和經驗美學的橋梁、美感體驗和藝術教育欣賞、藝術和環境、博物館美學,其中還設置了一些特殊領域討論專題包括建筑美學、設計美學、傳媒、計算機和美學、文藝美學、設計中的創造性研究等。
目前國內還僅僅只有極少數大學和研究機構正在艱難跟進。2005年成立的廈門大學信息學院的藝術認知與計算中心及審美認知研究方向;2007年成立的北京師范大學哲學與社會學院應用美學實驗室;2008年成立的西南大學的審美認知與行為實驗室,分別從信息科學、實證社會學、認知心理學的角度,涉及到審美認知方式及其神經機制和生理機制問題。但是仍然因為學科局限和實驗手段局限,研究思路、進度和成果水平都還很有限。這些研究內容涉及《易經》的審美思維與科學思維[4]、審美概念學習遷移和與感性[5]、創造性的關系[6]、中國儒道互補的審美情感模式[7]、審美心理的構建[8]、審美的神經機制綜述及其意義探索[9-11]等。
人們產生美的體驗依賴于具體的事物,那么在面對審美客體時是如何對這些外在信息進行加工的?審美認知的加工機制的探索就旨在解決這一問題。
目前這方面的研究有三個比較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在2004年,基于對審美過程中認識與情感的交融,Leder與其同事為了能夠清晰地表現出對藝術作品的認知加工如何產生美感體驗,他們建立了一個審美體驗模型,包括了審美體驗的各個加工過程及對此產生影響的變量。Leder等認為美感體驗就是一個包含著不斷增進升級情感的認知過程,反之亦然。由模型可以看出美感體驗經過了知覺分析、內隱記憶整合、外顯分類、認知操作和評價幾個過程,每一個過程都有一定的影響因素,這一模型是對于審美活動的認知過程的縱向把握(參考圖1)。[2]Locher等人對被試觀察藝術作品的眼動及愉悅等級評定與在100ms內掃視后按照第一印象抽取繪畫作品的意義和內容進行相關分析,發現在美感體驗過程中對藝術刺激的視覺認知加工是在快速地掃視之后在認知評價的自上而下加工指導下對事物特征進行詳細觀察[12],這可以用Leder模型中知覺分析之后,對審美刺激的加工受到了“前經驗”控制來進行解釋,部分地驗證了Leder的審美體驗模型。

圖1 審美體驗模型(Led,.H,Belke,.B,Oeberst,.A.,&Augustin,2004)Fig.1 Aesthetic experience model
Chatterjee從視覺神經的角度出發,提出了一個較為簡約的三階段加工模型。第一階段便是對審美對象的知覺分析,這是早期的自下的加工,第二階段是對第一階段加工分析的元素進行知覺整合,形成統一表征,以進行識別。第三階段,有選擇性地對審美對象的某一些方面進一步加工,激活記憶,賦予意義,進行審美判斷。[13]
H?fel和Jacobsen則將知覺加工都作為感受階段的認知加工(自下而上),對審美對象的記憶提取、思考、賦予意義則稱為中央處理階段,這類似于Chatterjee模型中的晚期階段,是自上而下的加工,通過了前兩個階段的加工,則審美主體很可能會進入產出階段,比如進行外顯的審美判斷,通過繪畫、唱歌、跳舞等方式來表達。對審美客體的感受和中央處理是整個審美過程中必經的加工階段,而產出則不一定。比如一個人被美的事物所吸引,產生了審美情感,但是沒有報告出來(外顯行為),則沒有進入產出階段。[14]這一模型的獨特之處就在于簡潔地描述了了“產出”,這一過程與“內模仿”理論有異曲同工之妙,人在美的體驗之時,除了主觀體驗之外,還伴隨著生理反應和外顯動作,比如我們在聽音樂時可能不自覺地隨節拍扭動身體。
對于審美對象的信息加工,從Leader對心理過程的詳細描述,到Hofel“產出階段”的融合,三個模型從繁到簡,都把審美體驗融入到整個審美認知加工過程中,展示了對在情感狀態下審美信息的整個加工流程,為后續的進一步區分審美加工的神經機制研究提供了基礎。國內學者趙伶俐從另外角度來探索審美認知的整個系統。對審美概念的信息加工是審美認知要解決的首要問題,因為對審美概念的理解、遷移是形成高級審美能力的必要條件。因此,她將審美概念作為先從審美認知領域中的概念理解入手,對審美概念的認知進行了系統的科學闡釋和實證研究,[15]從邏輯層面去探索審美的邏輯,為審美認知的架構尋找邏輯基礎。[16]
任何審美活動都是人的審美活動,更精確地說是人腦活動,因此審美必定有其神經腦基礎。隨著研究手段的更新,近來的研究從神經機制的角度去探索人類對審美客體的加工和對美感體驗、審美判斷進行腦區定位。通過fMRI手段比較美、丑、中立的視知覺,不論是什么類別的作品,美的繪畫作品會激起內前額腦區的具體活動,美與丑的圖畫會激活不同的運動皮層[17]。在欣賞不同審美風格的藝術作品或者自然風景圖片時會激起左背側前額區域[19];以不熟悉的、低情感色彩的幾何圖形為材料,fMRI顯示審美判斷會激活前中皮層的活動區域、雙邊額葉BA45/47區和腦部的后扣帶腦皮質、左顳極和顳頂樞紐[19]。Cupchik等人一項研究將對審美認知加工的探索往前推進了一步:他們的結果顯示審美(伴隨著審美體驗,對應著情感加工)觀看條件下雙側腦島(bilateral insula)被激活,并且左側前額葉有更大的激活,在實用性(對外在客體的形狀及場景的知覺加工)觀看條件下右梭狀回(right fusiform gyrus),由此推測審美體驗很可能是自下而上的知覺信息和自上而下的注意定位交互作用的結果[20],這項研究再次印證了Leader等提出的模型,也將審美認知與一般的認知加工進行了分離,不僅找到了美感體驗對應的腦基礎,還揭示了審美知覺的基本加工方式,為解決“審美對象的形而下特征與形而上意義”之間關系這一重大問題提供了證據。由此可見,審美認知的實驗研究中,通常采用審美判斷和描述性判斷作為任務,然后比較不同判斷狀態下的腦區活動,以確定審美判斷、美感體驗對應的腦區,這對于回答“審美的主體客體間性”、“美感的形成機制”等重大美學問題帶來極大突破。
審美判斷是除了美感體驗外,審美認知過程中伴隨的另一重要加工,要真正深入了解審美認知加工過程的奧秘,必然要將審美判斷與其他的社會、道德判斷進行區分。以往相關研究都集中在人的社會或道德判斷,對于非社會和非道德評價的抽象實體的評價是否也有同樣的神經網絡?為了回答這一問題Jacobsen等通過fMRI來調查幾何圖形的審美判斷與神經的關系。實驗中讓被試對同一個刺激作出對稱與否、美與否的判斷。實驗材料采用新異、抽象的幾何圖形以減少態度或者記憶相關加工過程的干擾。行為分析結果表明對稱性與復雜性確實影響了審美判斷。審美判斷會激活前中皮層的活動區域(布魯得曼9/10區),雙邊額葉和后扣帶腦皮質(布魯得曼45/47區),左顳極和顳頂樞紐。與此相比,對稱判斷激活頂骨和促進三維信息加工的前運動區,有趣的是,審美判斷不僅激起了前中皮層強有力的信號,還激起了對稱網絡的左頂內溝,這說明審美判斷與社會和道德判斷的神經網絡是部分重疊在一起的。[21]
另外,將ERP運用于審美研究中可以依據極點和振幅的變化,精確地確定審美活動中的信息加工過程。現有的研究表明審美判斷包括了兩步加工過程:首先,300-400ms是對刺激形狀的加工,由不美的刺激引起的;在隨后的440-800ms期間內對視覺刺激的審美判斷引起C3和C4區的晚期正成分。[23-24]Tommaso等人通過觀察對世界名畫、幾何圖形的審美判斷和無審美判定三種實驗水平中P3b和N2b的振幅、潛伏期和頭皮位置變化情況,以確定審美主體美的、中立的、不美的圖片的注意分配情況。結果顯示無論是世界名畫還是幾何圖形,對于判定是美的刺激比那些中立或者丑的P3的振幅更大,這說明人們會把注意力集中在愉悅的視覺上。[24]Onofrj等的研究中腦區分布圖也證實了P3振幅的增強是由于美的刺激物引起的,并且廣泛分布在頂枕區,[25]這與來自于愉悅情緒圖片的研究結論是一致的。[26]
依據這些研究結果及成熟的ERP成分和腦區定位的結論,Chatterjee提出的審美認知早、中、晚期加工模型很可能對應著以下的神經基礎:早期加工誘發枕葉皮層區的活動;額-頂葉皮層的注意神經回路的活動則反應中期加工;晚期階段中,審美判斷可能對應背外側和內側額葉皮層區,偏好的情感反應則對應內側額葉、內側顳葉、內側額葉和額眶部皮質、皮層下結構等。H?fel和Jacobsen的模型中產出階段則可能對應了控制肢體動作的運動皮層區。同樣可以預測在Leader等的模型中,知覺分析、分類、認知操作等可能激活相對應的枕葉、顳葉皮層;而后面的評價階段則可能激活前額葉皮層,審美情感則可能激活內側眶額、扣帶前回等。
按照知覺加工的“知識經驗”的自上而下加工觀點以及Leader的模型,專業知識在審美過程中將影響被試的外顯分類和認知操作,因此,對專家與生手的比較研究是探究知識對美感、理性對感性作用的一個良好的視角,同時從他們對審美對象的不同反應中,探求“美”和“快感”的判斷有什么不同。
藝術背景明顯與審美偏好相關。在早期的知覺分析階段,當審美對象是一些與現實事物偏差比較遠的繪畫作品時,專業知識就開始起作用了。專業的訓練和經驗會加強對藝術作品和圖形組織的敏感性:有經驗的觀察者能夠更好地進行藝術鑒別,他們傾向于去觀察事物的特征比如線條、形狀、紋理,這些都是未經過訓練的觀察者所不能覺察的差異,總而言之,專業者能夠發現非專業者所不敏感的各種特征和組織結構性,從中獲得更多的審美感受,他們就更會喜歡不同的特征,感受不同而更多的事物,然而對于那些描述清晰的圖畫內容的分類也沒有出現顯著差異,比如風景畫和日常生活畫。[27]
在對藝術作品的歸類方面,專業者更可能通過風格來進行分類,而非專業者更傾向于從個人的感覺、顏色出發。[28]專家分類反應了他們的藝術史知識而不僅僅是藝術品表面的特征。[29]Hekkert等人從藝術專業者和非藝術專業者對藝術作品的評估出發來考察二者的差異。10-20序列年輕藝術工作者的藝術作品幻燈片作為刺激材料。每一序列進行評定,包括非原創-原創,技能缺乏—技能,差的質量—好的質量。與非專業組比較,專業組對原創性和質量性有顯著的相關(r=0.88)。這說明專家在對作品進行評估時會比非專業者更看重作品的原創性和質量。[30]Augstin和Leder對藝術專業者對繪畫作品的概念結構進行研究,發現與他們所假定的藝術專家更會對風格進行歸類的假設相反,兩個組都沒有明顯的區別,他們都比較傾向于通過明確的內容和顏色屬性來歸類。但是在對繪畫進行定價時,藝術史的學生更反對用其他人工技術手段而做的畫,比如拼貼畫、絲網印刷和計算機輔助產品,而非專業者既不通過畫的經典著色也不根據人工技能來對作品進行分類。[31]Shafto和Coley在2003的研究中就提及有些對于非專業者來說是完全不知的屬性恰恰能激活專業工作者分類判斷所需要的專業知識。專業者對于那些能夠反應背景知識和繪畫作品所體現的政治信息會進行分類,而非專業者更可能從表面的屬性出發來對繪畫作品進行歸類。[29]因此,藝術經驗和知識更可能與特質分類相關。
以上研究顯示專業知識水平會對審美判斷、審美偏好和作品分類有影響,那么專業知識水平是否會調整那些與視覺加工、記憶和獎勵加工有關的神經系統從而導致這樣的影響?Kirk等人(2009)的一項fMRI研究表明即使行為結果顯示:建筑專家與普通群體之間對建筑圖片和面孔圖片的審美評定和反應時沒有顯著差異,但是對美的建筑圖片,建筑專家在 OFC(bilateral medial orbitofrontal cortex)和胼胝體下區、扣帶回區的激活強于普通被試,并且專業技能對于那些與記憶聯系緊密的腦區比如海馬回和楔前葉都有不同的激活,專業水平不僅調控了審美的認知進程,而且調控了與獎勵相關的神經系統。[32]
審美的認知加工與一般認知加工的最大區別就在于審美認知加工伴隨美感體驗,并對審美對象產生趨近的行為(審美)。在Leader等人模型中就提及審美對象本身固有的特性如對稱、平衡、復雜等,個體的專業知識經驗(個體差異),認知操作特性等會影響人們對審美信息的加工。目前這方面的研究集中在對審美知覺分析階段影響因素的探索。
格式塔對于“好的形”的研究就是審美屬性對認知加工影響的探索,比如平衡、對稱、清晰度等等,目前偏向于認為“好的形”之所以會產生愉悅感受主要是因為這些“形”更容易被加工。[33]比如,Schwarz和Winkilman就認為是因為人們看到了其中的一半就可以知道另外一半的狀況,對稱圖形的認知比非對稱圖形要容易許多,可能是由于這個原因導致了這樣的結果。[34]但是Zaidel等人后來的研究卻發現對稱性更多地與健康相聯系而更少與吸引力相關,面部的對稱性可能對于健康判斷是至關重要的,但對于吸引力則不一定,這可能是因為人臉和大腦已經進化成自然非對稱性了。[35]對于平衡特性的研究也證明了這一點。Locher等人通過比較人們在看原始的繪畫跟改變了之后的圖片發現二者所引起的掃視路線不一樣。將原始圖片進行改變或者是去掉某一特征,或者是改變繪畫作品的寬度,人們看那些歪曲的圖片眼動會更頻繁,而更少地集中在某點上,這說明人們拼命地想要去找出圖片中的平衡和規律性,缺乏平衡的組織結構就難以形成良好的掃描模式,[36]這從實證的角度驗證了阿恩海姆所認為的不平衡構圖會使人感覺模糊不確定。[37]國內最新的研究也支持了這點:加工流暢度和對作品的偏好評價呈顯著正相關,[38]流暢性概念就是對于刺激處理的容易度,使得知覺的處理較為容易,也就是所謂“好的形”。
通常我們會說“審美疲勞”是由于刺激重復出現而出現的狀態,為了避免或者緩解這種消極的審美狀態,復雜多樣性的變化是必須的。心理學的研究提出了一個詞“簡單暴露效應”(Mere Exposure Effect),這與審美疲勞是相對應的。簡單暴露效應是指刺激的簡單暴露能夠成為提高個體態度的充分條件,也就是簡單的無強化暴露可以提高對刺激的喜歡程度,即熟悉導致喜歡。[39]有研究表明對12歲和14歲兩組兒童呈現50張著名藝術家繪制的復制品,一組呈現多次,一組只在開始和結束之時才呈現,結果表明兒童們增進了對那些在開始階段便表示喜歡的畫的喜愛,減少了對那些開始階段便不關心的畫的注意。[40]那么簡單暴露效應所帶來的喜好程度的加強與刺激重復出現所帶來的審美疲勞到底存在什么樣的轉化關系?Miller(1976)的研究中,受試者對于海報呈現的刺激,以中等暴露較具說服效果,然而超過200次以后開始有負面反應。[41]這對于研究復雜性和變化性所引起的審美判斷及審美感受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對稱、平衡等因素因為加工便利使得人們產生審美偏好,那與復雜是否矛盾?這一問題推動研究者們去建立復雜度與美感體驗關系的模型。Berlyne(974)發展了一個理論:中等喚醒度的復雜性最容易引起人們的喜愛。[42]Vitz通過增加圖形的棱角以增加復雜性,平均線也顯示人們對于那些中等程度復雜性的圖形更喜歡。[43]Berlyne的預測向人們揭示了一個審美愉悅的規則:變異中的統一。研究表明人們即會被有規律的統一的型所吸引,但也會去搜尋復雜性和變化性,因此在這些相反的因素中取得平衡就很容易產生最大的愉悅感。
綜合已有研究,審美認知的研究存在著以下不足:對審美認知的加工階段尚不明確,雖構建出幾個加工模型,但還需要不斷經過驗證;生理反應的研究也只局限于血液循環系統,需要尋求更多的指標;實驗材料雖涉及審美概念、學科概念、音樂、圖形等,但是對更廣泛的審美對象例如居室、服飾、網絡、手機、汽車等產品外觀等綜合審美材料還有待涉及;跨文化和縱向研究都還沒有展開等。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便是缺失對審美價值觀的研究。從Leader對心理過程的詳細描述;Chatterjee認為的知覺分析、知覺統合到第三階段對審美客體賦予意義晚期階段,及H?fel等認為的審美感受、中央處理及產出階段都提及審美感受、審美判斷對審美認知的影響作用。審美判斷在整個的認知加工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是連接個體審美體驗與認知加工的橋梁,另外個體對審美刺激做出判斷的價值來源于他們的價值觀,為此,深入到價值觀層面考察變化知覺的影響因素也是研究不可避免的趨勢,但在以往的研究中還未系統提及到,因此這也是未來研究中應該著重考慮的、富有創建性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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