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輝煌,雷 艷
中部地區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主要是指加工制造業的轉移,對中部地區而言,可以提高本地區的生產能力,同時還可以通過傳遞擴散機制等提高整個地區的產業競爭力。此外,通過促進區域生產要素的合理流動與產業有序轉移,中部地區可以借此培育新的經濟增長極,從而增強區域發展的協調性。然而中部地區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并未取得預期的效果,存在盲目的惡性競爭與產業趨同等現象,主要原因是生產性服務等相關配套產業發展不足,從而導致產業承接脫節、產業鏈斷裂與產業對接不上等。本文以相關集聚理論為基礎,重點分析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影響因素,以期對中部地區如何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引導和推進生產性服務業的有效集聚,從而更好的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提供建議。因而本文嘗試以中部六省81個地級以上城市(其中包括山西省11個、安徽省17個、江西省11個、河南省17個、湖北省12個、湖南省13個)為主體,研究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影響因素,從而為中部地區更好的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的產業轉移提供建議。
根據分工理論,服務業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是從制造業中分離出來的,即制造業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帶動服務業的發展。制造業是生產性服務業的主要需求部門,因而區域內制造業發展水平越高,生產性服務業的市場需求規模就越大,從而越有利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形成。因此,本文假設制造業集聚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促進作用顯著。
任英華等(2011)、張益豐等(2009)與王翔(2011)認為,政府主要通過產業發展政策、稅收體制、金融手段及其他優惠措施等宏觀調控政策影響服務業集聚,政府行為對服務業集聚有促進作用。但這與汪德華等(2007)與陳建軍等(2009)的觀點相反。國家十二五規劃中明確指出要促進生產性服務業與先進制造業融合,推動生產性服務業加速發展?;诖耍疚募僭O科學合理的政府指導與規劃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金融業內生于現代服務業,因而金融系統與金融市場自身的發展是現代服務業發展的一部分。金融發展具有明顯的地理與區域特征,為服務業提供經濟資源轉移的途徑、風險補償與金融支持等,有利于促進區域產業的合理布局和提高區域現代服務業的綜合競爭力。而生產性服務業是現代服務業的核心部分,因此本文假設,金融發展程度與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有顯著的正相關性。
生產性服務業是信息技術密集型的產業,其發展很大程度上依托于信息網絡與信息技術的運用與發展,信息通信技術可以有效的提高生產性服務企業的效率與服務質量。金融、商務服務、研發設計與物流運輸等生產性服務業對信息技術的依賴程度越來越高。因此,本文假設城市信息化水平的提高能促進生產性服務業集聚。
利用國外的資金與技術是對外開放的重要形式,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經驗表明,在與產業集聚相關的資本流動中,很大一部分是國家直接投資或者外商直接投資。合理有效的利用外資,特別是外商直接投資,能夠促使資本集聚、集聚規模的擴大、專業化分工的深化、交易成本的降低以及人力資本的流入,從而促進服務業集聚。因此,本文假設對外開放程度與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有正相關性。
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大,為城市中的每個產業帶來顯著的外部經濟效益。如減少企業雇傭各種勞動力,特別是熟練工人以及技術人員的成本;此外還可以享用城市完備的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以及比較發達的信息傳播手段。城市的服務功能逐漸提升,服務業逐漸在城市集聚。因此,本文假設,在一定范圍內,城市規模的擴大可以促進生產性服務業集聚。
本文采用的數據主要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中國統計年鑒》,運用了2003~2009年中部81個地級以上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面板數據,其中實際使用外資金額按當年美元兌人民幣的平均匯率換算成人民幣。根據《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 4754-2002)涉及的14個服務業行業,本文采用生產性服務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IS)+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TS)+金融業(FS)+房地產業(ES)+租賃和商務服務業(LS))+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SS),具體的變量設定如下:
2.1.1 被解釋變量
衡量產業集聚程度的指標有很多,從企業的角度來看,有赫芬達爾指數等;從行業的角度來看,有空間基尼系數等?;跀祿目傻眯?,本文選擇區位商系數(LQ)來衡量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程度,用PSAN表示,這可能導致最后計算結果的偏差,但這并不影響各因素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影響的判斷。區位商的計算公式為;其中Eij為 i地區 j部門的就業人數;Ei為i地區的總就業人數;Ej為全國j部門的就業人數;E為全國總就業人數。一般而言,區位商系數越大,說明該行業或產業的集聚程度越高,當區位商系數大于1時,說明該行業或產業有明顯的比較優勢。
2.1.2 解釋變量
(1)制造業集聚。用區位商指數衡量,MFDT表示制造業集聚度。
(2)政府行為。大部分文獻采用政府消費支出占GDP的比重來反映,由于政府政策難以量化,本文采用呂煒和單雙(2009)的指標作為替代變量,用各城市行政管理部門工作人數占當年人口總數的比重表示。GTBRi表示第i個城市公共管理及社會組織人數占當年人口總數的比重,GTBRa表示全國城市公共管理及社會組織人數占當年人口總數的比重,用兩者的比值來衡量政府行為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影響。
(3)金融發展程度。在中小企業融資難的背景下,該指標主要考慮企業獲取貸款的難易程度。本文采用張建輝和靳濤(2011)的指標作為替代變量,用各城市當年貸款總額占當年的GDP比重表示。FLFMi表示第i個城市年末金融機構貸款余額與GDP的比值,FLFMa表示全國城市年末金融機構貸款余額與GDP的比值,用兩者的比值來衡量金融發展程度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作用。
(4)信息化水平。本文嘗試用國際互聯網的用戶數來衡量城市信息化水平。INLLi表示第i個城市國際互聯網用戶數占當年人口總數的比重,LNLLa表示全國城市城市國際互聯網用戶數占當年人口總數的比重,用兩者的比值來衡量信息化水平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作用。
(5)對外開放程度。OPENi表示第i個城市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與當年GDP的比值,OPENa表示全國城市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與當年GDP的比值,用兩者的比值來衡量對外開放程度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作用。
(6)城市規模。衡量城市大小的指標,主要包括城市人口規模和城市地域規模,一般采用人口指標來表示城市規模,本文用人口密度指標進行替代。CYSEi表示第i個城市的人口密度,CYSEa表示全國城市的人口密度,用兩者的比值來衡量城市規模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作用。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等統計特征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根據前面提出的理論假說,我們建立如下的計量模型:PSANit=α+β1MFDTit+β2GTBRit+β3FLFMit+β4INLLit+β5OPENit+β6CYSEit+εit
式中,β 為回歸參數,i為1,2,…,81個城市,t為時間,即t=1,2…,7;ε為隨機誤差項。
2.2.1 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區位分布與動態變化
本文分別運用2009年與2003~2009年之間的數據,以說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區位分布及動態變化,用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度的變動率(Rate)來測度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動態變化,即:,結果如表2所示。
由表2的測算結果看,總體來說是符合實際的,安徽省與山西省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程度最高,六個省會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明顯,但各省之間的差別比較大,且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水平都比較低,只有19.75%的城市的集聚度大于0。但是從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度的長期發展趨勢來看,六個省會城市只有合肥的集聚度變動率小于0,55.56%的城市的集聚度變動率均大于0,說明中部地區的生產性服務業發展趨勢很好。同時,由于區位商系數無法反映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性,因而區位商系數最大的地區并不一定是集聚水平最高的地區。如2009年臨汾市(1.443)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度大于武漢市(1.315)。此外,相對于其他生產性服務業而言,中部六省的金融業與租賃和商務服務業集聚程度最高,生產性服務業六個細分行業的集聚現狀及動態變化如表3所示。

表2 中部六省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區位分布與動態變化

表3 生產性服務業細分行業集聚現狀與動態變化
2.2.2 模型估計及結果分析
模型主要考慮各因素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影響,估計結果如表4所示。從中可以看出,六個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符號均符合理論預期。變量MFDT、GTBR和FLFM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其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其中制造業集聚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貢獻最大,其次為金融發展程度,其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程度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24與0.128。同時信息化水平、對外開放程度、城市規模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影響也表現出預期的正相關。

表4 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影響因素模型估計結果
本文運用我國2003~2009年中部六省81個地級以上城市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生產性服務業及其六個細分行業集聚的發展現狀與動態變化及影響其發展的主要因素,研究表明,中部各省城市間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存在著明顯的差別,但從整體來看,在中部六省生產性服務業的六個細分行業中,金融業與租賃和商務服務業集聚程度最高,這表明中部六省這兩個行業存在比較優勢。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對中部地區經濟增長的拉動效應比較明顯,是協調區域經濟均衡發展的有效方式,且區域之間爭奪產業轉移的競爭將會日趨激烈,中部地區需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等相關配套產業,以更好的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首先,中部地區在積極承接產業轉移的同時,制造業集聚本身也促進了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政府應從全局的角度出發合理引導生產性服務業空間集聚。其次,按照區域的主體功能定位,綜合考慮能源資源與環境容量以及市場空間等因素,發展具有比較優勢的金融業與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等產業。最后,健全金融體系,加快建設下一代國家信息基礎設施,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程度,營造有利于生產性服務發展的政策與體制環境,促進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從而更好的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最終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實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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