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昕儒,陳永福
(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100083)
改革開放之后,我國經濟快速增長,在各領域取得一連串驚人成就的同時,環境污染已成為制約我國經濟發展的重大問題之一。近年來,環境污染的影響正不斷從城市向農村轉移,為有效消除環境污染的威脅而開展的農村環境治理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它不僅可以提高農民的生活品質,促進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更可以保持社會的和諧和穩定,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
目前已有不少學者對農村環境問題進行了研究。如,李瑋瑋等[1-3]從宏觀層面分析造成農村環境污染的原因,并提出相應解決措施;唐麗霞等[4-6]對我國農村環境問題進行微觀的實證分析,展開多個范圍的社會調查,得到了有效的研究結論;近年來還有一部分學者,如李建琴等[7-8]在全國范圍內提取案例進行調查,分析一個地區環境治理的模式。我國有關條件估值法(The 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CVM)的研究案例直至20世紀90年代才開始出現,在農村環境領域,CVM的應用還不是很多[9-13]。總結已有研究可以發現,目前對農村環境問題的研究以宏觀分析為主,微觀實證研究少;以政府或村集體為研究對象多,以農民為研究對象少;在微觀實證研究中,使用CVM對農村環境治理進行研究的相對較少。
寧波市地處經濟發達的長三角地區,在農村環境治理工作方面成績斐然并具有自己的特色,農民的環保意識相對較高。因此,作者以寧波市農民為研究對象,通過調查問卷得到的數據用CVM估算了農民對村莊環境治理的支付意愿,利用Probit模型對影響農民支付意愿的相關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
在2010年7月選取寧波市的7個村開展了問卷調查,在調查問卷中支付方式設定為將現金支付給政府設立的“環境治理基金”,本研究在參考了已有研究之后選取的投標金額為(20,50,80元)。問卷調查采取的是隨機抽樣的方法,發放調查問卷總數為200份,收回有效問卷196份,問卷的有效率為98%。
在被調查者中男性為104名,占53.06%;女性為92名,占46.94%。樣本平均年齡為45.06歲。受訪者的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67.17%文化程度為初中及以下。受訪者的家庭人口數多集中在3~4人,3口以下和5口以上的家庭僅占37.37%,平均每戶3.43人。取區間平均值計算受訪者家庭年總收入為24 897.96元。
研究采用Hanemann等[14]提出的兩階段二分選擇法計算WTP的模型。假設受訪者i面臨的第1次選擇的金額值為Bi,如果選擇YES(Y),則進行第2次選擇,金額值為Biu;如果第1次選擇NO(N),則進行第2次選擇時的金額值為Bid。受訪者對Biu或Bid進行選擇,得到Y-Y、Y-N、N-N、N-Y共4種可能的結果。


其中ΔB為模型中總體等量細分后每次提示增加額,Pk為每次提示金額Bk相應的支付意愿的概率:

為了分析農民環境治理支付選擇的影響因素,采用Probit模型對農民的選擇進行實證分析。

其中,y=1表示選擇支付,Φ是正態分布函數,x是自變量組成的向量,β是x的系數向量。為了方便解釋估計結果,通過公式ME=φβ(其中φ為正態分布的密度函數)計算各變量的邊際效果。
在有效的196份調查問卷中,有117份的農民愿意支付治理村莊環境的費用,占59.69%;79份的農民不愿意支付,占40.31%。在回答不愿意支付的原因時,40.51%的不愿意支付者認為“收入低,無法負擔治理村莊環境的費用”;43.04%的認為“治理村莊環境與村民無關,是政府、企業以及村委會的責任”;5.06%的認為“我并不能夠從環境的改善中得到好處”;還有11.39%的認為是“擔心自己出的錢得不到有效利用”、“出再多錢也改善不了當地環境”等其他原因。在愿意支付的受訪者中,81.20%的愿意每年支付50元,其中有62.39%的愿意每年支付80元;在不愿意每年支付50元的受訪者中,還有12.82%的不愿意每年支付20元。
為分析影響農民支付治理村莊環境費用的原因,參考已有研究,確定了可能的影響因素變量,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1所示。性別對支付意愿的影響很難通過現有理論來進行判定,但又是反應個體特征的重要變量,因此將其放入模型,預期符號可正可負。在調查選取的7個村中,有一個村是省級衛生村,村民的環保意識普遍較高,支付意愿也普遍較高。因此設立重點村這一虛擬變量,用于分析該村與其他村在支付意愿上的差別,預期符號為正。問卷中還涉及了一些考察受訪者環保意識的題,根據受訪者的作答對其環保意識進行了評分,其中3分及以下認為是低環保意識,理論上預期符號應該為負。的支付意愿。那么回答“是”的概率是P(Ti≥Bi)=

表1 影響農民支付選擇因素變量的描述統計
對117名愿意支付的受訪者的支付金額進行估計,其中LNB為提示金額的對數值,C為常數,用對數最大似然估計法估計得到表2結果。

表2 CVM最大似然估計結果
根據公式計算受訪者對環境治理的支付意愿,設置最大提示額為80元,最小提示額為8元,平均分為10個等級,每一個等級的提示金額對應相應的支付概率。最后得到寧波市7個村農民對農村環境治理的WTP平均值的下限值和中間值,即WTP平均值的下限值(WTPmean)=64.27元,中間值(WTPm)=129.43元。進一步按照該地區農民對環境治理的總支付意愿(TWTP)=農村環境治理的WTP平均值的下限值(WTPmean)×愿意支付的農村人口數(n)的公式,并假定總體中愿意支付的農民與調查中愿意支付的農民的概率相同,依據寧波市2010年的農村人口數368.85萬人[15],可以測算出寧波市農民對農村環境治理的總支付意愿至少為2.37億元。
為進一步解析農民環境治理支付選擇的影響因素,我們對農民行為選擇的Probit模型進行了估計,估計結果整理在表3中。其中,模型1這一列是不考慮異方差的模型估計結果,模型2這一列是考慮異方差的估計結果,由于在異方差檢驗中,拒絕不存在異方差的原假設,故選擇修正異方差的模型2的估計結果進行分析。
從表3的估計結果可以看出,作為自變量的男性、重點村、少人口家庭、年收入1萬~2萬、年收入2萬~3萬、年收入3萬~4萬、年收入4萬~5萬、年收入5萬以上均顯著影響受訪者的支付選擇,且與預期符號相同;低教育程度、中年人和低環保意識未能通過統計檢驗,但均符合預期符號,未能通過統計檢驗的原因可能為樣本容量較小,抽樣范圍較窄,因而個體間的特征差異不明顯。各變量中男性這一虛擬變量對支付概率的影響最為明顯,男性比女性的支付概率要高40.7%;另外對支付概率影響較大的變量還有年收入3萬~4萬,該收入組比最低收入組的支付概率要高32.3%;不顯著的4個變量的邊際效應都很小;重點村受訪者的支付概率要比其他村的高15.7%;少人口家庭比其他家庭支付概率高22.5%。在收入組的對比方面,3萬~4萬收入和5萬以上收入組與對照組(年收入1萬元以下家庭)的差距最為明顯,其次為4萬~5萬收入和1萬~2萬收入組,差距最不明顯的為2萬~3萬收入組。這說明收入對支付意愿的影響是很明顯的,但是收入與支付意愿并不呈線性關系。

表3 Probit模型的估計結果
寧波市農民中有59.69%愿意為農村環境治理支付費用,這一比重相對較低,主要原因是村民認為“收入低,無法負擔治理村莊環境的費用”以及“治理村莊環境與村民無關,是政府、企業以及村委會的責任”;寧波市農民對農村環境治理的支付意愿平均為64.27元,估算2010年該地區農民對農村環境治理的總支付意愿至少為2.37億元;男性、是否為重點村、家庭人口數和不同層次的年收入顯著影響農民支付意愿;各變量中,年收入3萬~4萬對支付概率的影響最為明顯,不顯著的4個變量的邊際效應都很小;收入和農民的支付意愿呈現出復雜的相關關系。
為了更好更有效地治理農村環境,政府應該努力提高農民收入和受教育水平,改善農村居民的生活條件。其次,政府或非政府組織應該提高“環境保護人人有責”的宣傳力度,增強村民的環保意識,為農村環境治理提供“軟支持”。第三,環保先進村的環境治理經驗應該加以總結和推廣,成為其他村莊改善環境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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