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仁,樊福好
(廣東省畜牧技術推廣總站,廣州 510500)
上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遺傳育種理論和生物技術的發展,人們有了更多的手段提高母豬產仔數。眾多專家學者做了大量研究和實踐充分發掘母豬的繁殖潛力,追求最大的窩產仔數和最大的母豬年提供上市肉豬數。但產仔數提高的同時,仔豬死亡率亦呈上升趨勢。如丹麥,近20年間總產仔數提高了近3.5頭,但斷奶活仔數僅僅提高了1.5頭,很多育種進展因仔豬死亡的增加而折耗。
仔豬死亡包括分娩過程死亡和斷奶前死亡,是包括死胎在內的所有仔豬損失,按一般每窩的死胎數為0.9~1.2頭的水平,仔豬死亡率通常要比斷奶前仔豬死亡率大的多(凈值5%~10%)。由于2個名詞概念接近和個人理解偏差,生產中也經常出現2個名詞混用的情況。表1列出了部分文獻中仔豬死亡和斷奶前仔豬死亡的幾個數據。筆者對我省某大型豬場近幾年的數據進行分析,除去疫病因素,仔豬死亡率高達17%,個別場某年份甚至接近30%。
影響仔豬死亡的因素很多,尤其是近年來高發病率和死亡率的流行性腹瀉已成為大家眼中導致仔豬死亡的罪魁禍首。但或許是流行性腹瀉肆虐的深刻印象,大家往往忽視了影響仔豬死亡的生物學因素和機理,而這些很可能是仔豬死亡表觀下的深層原因。本文僅從生物學(生理、遺傳、行為等)方面進行論述,但愿對行業同仁有所裨益。
仔豬新生期是仔豬死亡的集中時期。豬的新生期死亡在所有家畜中最為嚴重( 5%~20% )。我們要清醒的認識到這種高死亡率首先是豬自身的一種自然選擇機制。研究表明,有近40%的可能發育成仔豬的胚胎或胎兒死于妊娠中前期。這個階段高淘汰率的原因在于母豬通過自身調節以維持妊娠,保證出生后的仔豬得到充足的營養和生存機會,以求種群的延續。從這個意義上說,從提高排卵數的角度去提高產仔數的育種方法或許是不現實的。

表1 部分文獻列出的仔豬死亡率和斷奶前仔豬死亡率情況 %
另外,育種措施也在慢慢地改變現代豬的生理基礎。舉例來說,30 年間,豬每年提供的仔豬窩數上升了0.35,而同時背膘厚卻普遍降低了50% 。由于背膘厚和采食量成中等正相關,所以背膘厚降低可能造成了母豬采食不夠和體況不佳。很多情況下,攜帶高產仔數基因型(ESR和FSH?)的豬也往往表現為體型或體況欠佳。根據對野豬仔豬、梅山豬后代或遺傳性肥胖的一些品系的研究表明,與現代豬種相比,雖然其仔豬體型較小、體重較輕,但對寒冷和饑餓的耐受性更強,體內脂肪含量更高,出生后死亡更少。可以說,在集約化養殖的今天,豬自身還沒有從自身生理上完全適應現代育種帶來的遺傳基礎的變化。
一般來說,同窩的公仔豬數要稍多于母仔豬,但成活率卻低于母仔豬,而且越是大窩越如此。目前對斷奶前死亡的性別差異機理還不明確,很多是對生產實際的總結。一般而言,公仔豬對擠壓、饑餓、寒冷等因素更易感,更喜歡趴臥;這不但增加了被擠壓的機會,也增加了患一些臨床和亞臨床疾病的可能。深層的原因可能是:公仔豬對母豬乳頭散發的性外激素(androstenone)更敏感,因此靠近母豬的時間相對較長,從而增加了被擠壓的危險。至于去勢是否會改變這種情況,目前還沒有報道。
母豬和仔豬的基因型都對仔豬成活有作用。Leenhouwers(2003)指出,母體效應 (13%) 比直接加性效應 (9%) 對仔豬成活有更大影響,而直接加性效應(仔豬基因型)則主要影響斷奶前仔豬成活率。研究表明,對影響仔豬成活的母體效應組分的選擇比對直接加性效應的選擇更能有效降低仔豬死亡,因為這樣并不會降低產仔數的遺傳進展。
另外,不同品種間影響仔豬成活的遺傳背景也有所不同。比如長白豬比大白豬具有更高的分娩死亡率,但兩者斷奶前死亡率近似。相對于其他品種,杜洛克母豬基因對新生仔豬的成活率有較大影響。我國的梅山豬則似乎能更好地限制胎兒生長以避免子宮擁擠,從而降低死胎;而梅山仔豬的基因型比母豬基因型更傾向于提高自身成活率。
個體初生重(IBW)不但是影響仔豬斷奶前成活率的最主要因素,也是影響分娩成活率的重要因子。體重輕的個體血紅蛋白水平較低,而皮質醇水平較高,腎上腺占有更大的體重比例,這些都是組織分化和生長低于正常水平的一個標志。同時作為初生期抗寒能力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初生重越大,新生仔豬對寒冷的抵抗力也就越強的仔豬有更大的成活機會。所以體重大的個體生存機會更大。有數據表明,初生重低于0.8 kg的仔豬的成活率不到32%,而初生重大于2 kg的仔豬成活率則大于97%。因此有人(Roehe , Kalm ,2000) 建議通過對個體初生重性狀的選擇來提高仔豬成活率。
但有大量研究表明,較重仔豬雖然生活力更強,但會增加母豬分娩困難而導致仔豬死亡增加。同IBW相比,窩內仔豬體重離差(DBW)越大,即窩內仔豬體重整齊度越差,會大大增加難產和仔豬死亡。有研究表明,個體初生重和死胎率之間呈正相關關系。因此在育種中注意對仔豬體重整齊度的選擇,在生產中采用合理的寄養措施,更有利于提高仔豬成活率。
具有親緣關系的動物個體交配即會發生近交。近交有時雖然有時作為固定性狀的方法用于育種,但是近交的不利方面也很明顯:首先會導致遺傳變異的丟失,從而降低遺傳進展的潛力,其次會降低個體的生產性能和生活力。特別是在較小的群體和相對閉鎖的群體中,近交的積累更加快速。
母豬和仔豬都可能是近交個體,所以必須從兩個水平上考慮近交對仔豬死亡的影響。文獻表明,仔豬近交每提高 10% ,出生的窩產仔數和斷奶仔豬數分別下降 0.3 和 0.34 頭;而母豬近交每升高 10% 則都分別下降 0.23 頭。可見,仔豬近交影響更大,特別是對斷奶仔豬數的影響。目前最佳線性無偏估計育種值(BLUP)的廣泛應用使得在指數排名的過程中,大大增加了親緣個體選中的幾率,也是近交增加的一個因素。
仔豬的出生過程是造成仔豬死亡的首要問題。分娩時間超過3 h的死胎率約是短于3 h的2倍。如前所述,每窩仔豬的死胎平均為 0.9~1.2 頭。死胎中,除了少部分為疾病或子宮內競爭造成的木乃伊胎,70% ~90% 由分娩過程中的窒息造成。
有資料顯示:80% 的死胎發生在分娩后段1/3 ;一般的產仔間隔為 13~18 min,如果產仔間隔超過 20 min,那么死胎率就會增加。死胎和活仔間隔一般在 45~55 min。但一般來說,頭兩頭和后兩頭仔豬的時間間隔會長些。隨著產程延長,胎盤過早脫離子宮,仔豬就比較容易陷入缺氧的狀態之中;甚至有時候臍帶會將仔豬纏繞。缺氧不但可在仔豬出生前就將其殺死,還可造成出生后的仔豬活力下降;而弱仔則比較容易挨餓,因而也就比較容易被壓死或得病。另外,仔豬初生重較重也會延長產程,從而出現更多難產,這或許是仔豬初生重選擇的負面影響。70%的母豬在夜間分娩,這也使得很多母豬的分娩有時得不到及時輔助。
母豬擠壓作為影響斷奶仔豬死亡的最主要因素(見表2)很難通過營養和獸醫的方式解決。擠壓的產生和仔豬的溫度調節有很大關系,有資料證實,御寒(溫度)的本能意識也是仔豬尋找乳頭的一種主要動機。第1頭仔豬出生后,母豬的腹壁溫度會逐漸升高,這是吸引仔豬趨熱的一種生理機制。
體溫調節是一種復雜的生理機能,而且在進化過程中出現較晚。體溫調節沒有專門的器官,而是利用和協調其他器官系統來行使功能。因此,出生以后良好的體溫調節需要各種器官和功能的協調成熟,而在子宮內這不是必須的。所以仔豬出生后,由原來的子宮內環境突然轉換為溫度很低的外界環境,對仔豬是一種很大的環境應激。與其他物種相比,仔豬的身體發育還相對不成熟,不具有褐色脂肪組織(產熱保溫功能);和野豬相比,稀疏被毛的隔熱作用非常有限。雖然我們可以通過放置熱地板、保溫傘、紅外燈等方式增加熱源;但實際上,最初幾天的仔豬仍喜歡靠在母豬乳房下取暖,毫無疑問這種行為增加了被壓死的概率。不過將母豬的氣味施放到取暖燈下,那么仔豬就會較多地被吸引到這一安全區內,可一定程度上避免壓死的發生。

表2 部分文獻列出的斷奶前仔豬死亡的原因 %
仔豬死亡是個復雜的過程,也是影響養豬生產的重大因素。人們一直從各個途徑改善這一狀況。前文已經提到,不斷的育種選擇已改變現代母豬的生理狀況,也直接或間接影響了仔豬成活。育種具有長期性,也具有長效性。過去人們重視對總產仔數的選擇,但總產仔數的提高增加了難產,死胎率也隨之上升。仔豬死亡主要集中在早期階段(分娩和初生期),大于50%的仔豬死亡發生在分娩后 3 d以內,近90% 發生在分娩后 5 d之內。在這樣一個短而集中的時間,讓養豬業者很多情況下束手無策。針對這種情況,2004年起,丹育國際(Danbred)開始用LP5(出生后5 d的活仔數)作為衡量母豬繁殖力的第一性狀加入育種目標,指數加權系數為69%,以取代以前的總產仔數。LP5實際上是窩產仔數和成活率的綜合性狀;對LP5的選擇也符合現代平衡育種(balance breeding)的理念。從2004年到2010年,丹育國際的長白、大白母豬的LP5已經分別取得超過2頭/窩的遺傳進展。盡管影響仔豬成活率的因素很多,但將之整體作為一個數量性狀進行選育,盡管其遺傳力和其他繁殖性狀一樣也比較低,還是取得了可喜的進展,甚至是我們一直以為“多快好省”的分子育種方法所不能達到的。丹育國際的主動求變,為我們的豬育種工作提供了一定思路和參考。
總之,仔豬個體死亡很少由單一因素引起,除了以上因素,還受免疫、疾病、營養和環境等方面的影響。總的來說,對影響仔豬成活的生物學因素的認知,有助于我們從根本上和原則上去把握這個復雜過程,合理應用各種技術措施解決養豬業中的這一大難題,減少仔豬死亡損失,提高養豬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