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永未能及的綠光——讀《了不起的蓋茨比》

⊙吳艷虹［南開大學外國語學院2011級碩士研究生］

“我下意識地往海那邊看去——卻只辨得出一點綠色的燈光，又小又遠，很可能是一座碼頭的頂端。等我再看蓋茨比先生的時候，他已不在那里……”有那樣一個人，創造出了人聲鼎沸、觥籌交錯，卻又于這喧囂混亂中享受自己那份專屬的孤獨，勾畫出了斑斕色彩、迷眼繽紛，卻又于這多姿的圖彩中堅守期盼自己心中唯一的那抹綠色——這樣一個在煩亂中享受孤獨、在迷亂中堅守單純的人，就是了不起的蓋茨比。

蓋茨比生長在那樣的一個時代，每個人昏恍度日，沒有理想，沒有信念，享受當下的生活，拋棄未知的將來。但是蓋茨比不一樣，在他的心中始終有著一抹綠光，那是他的信念、他的期盼，因為在那抹綠光中，有他那最愛的人兒，有他那難以言說的夢想。雖然，那個人，或許已不是當年他認識的人，那個夢想，也不是當初只要努力就能實現的夢想……

蓋茨比是矛盾的，他追求煩亂中的一種孤獨，一種純真，卻又不得不去迎合生活中的一種俗流。為了在那個煩躁的社會中擁有地位，為了能夠吸引他所愛的人的注意力，為了能夠與自己愛著的人長相廝守，他努力奮斗，終于取得了足夠配得起他愛著的人的地位、名譽和金錢。只可惜，時過境遷，當年愛著的姑娘早已嫁做人婦，正享受著金錢帶給她的富貴榮華、紙醉金迷，當年的愛情夢想對于她來說可能已是過往云煙。

只是，蓋茨比仍然堅守著年輕時的那份夢想，盡管知道那個人“聲音里滿是金錢味”，盡管知道那個人難以割舍與她現任丈夫的生活，盡管知道那個人可能已經不再是他五年前認識的姑娘了，但是蓋茨比仍然堅信著、爭取著，始終“只想談黛西”，始終相信“她更愛我”，為了保護愛著的人，不惜以自己的金錢地位為代價，最后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了不起的蓋茨比，他的了不起在于對自己夢想的堅守，他的了不起在于無論何時何地、無論身處怎樣的社會、無論面對怎樣的人，始終相信心中的那抹綠光，堅定著自己心中的那份純真。身處亂世，心如水晶，水晶是至真至純至美的，殊不知，卻也是易破易碎易毀的，尤其在那樣一個喧鬧混沌的社會中，除了自己，沒人會為你去堅守著這份真純美……在那樣社會中的蓋茨比，令人覺得可愛可惜可嘆，但是，足夠可以匹配“了不起”。

蓋茨比死后，在故事里置身其中又游離其外的尼克說，“當我坐在那兒，郁悶地緬懷那個古老而未知的世界時，我想象著蓋茨比第一次辨認出黛西家碼頭頂端的綠色燈光時的驚喜。他歷經漫漫長路才踏上這塊綠草地，而他的夢想必定看起來很近，以至他幾乎伸手可及。他根本不曉得那個夢想早已落到了他的身后，落到了城市那邊某個混沌迷蒙的地方，在那里，夜幕之下，合眾國的黑色土地綿亙起伏。”

那一抹綠光，雖永未熄滅，卻永未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