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炎入黨時間考

洪民富

（裝甲兵學院 安徽 蚌埠 233050）

趙世炎(1901—1927)，字琴蓀，號國富，筆名士炎、施英等，四川酉陽人。趙世炎是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馬克思主義者、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和組織活動家。學術界對他的生平及革命斗爭情況都有比較充分的研究，但在趙世炎何時入黨問題上還存在爭議。一種認為趙世炎1920年5月赴法之前在上海由陳獨秀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另一種認為趙世炎是1922年6月旅歐少年共產黨成立后加入中國共產黨的。第三種認為趙世炎是1921年3月巴黎小組成立后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趙世炎入黨時間既是一個組織問題，也是一個學術問題。2011年4月13日是趙世炎烈士誕辰110周年紀念日。筆者本著尊重歷史的原則，對他的入黨時間再一次進行考證，認同趙世炎的入黨時間是1921年3月說法。

關于趙世炎在上海由陳獨秀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說法。鮮于浩教授在《留法勤工儉學運動史稿》一書中認為趙世炎在上海由陳獨秀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的。理由如下：趙世炎1920年5月9日乘法國郵船“阿爾芒勃西”號離開上海赴法的。在此之前，趙世炎來滬候船在上海逗留時間至少7天，多或可能20余日。在此期間，陳獨秀也在上海，正忙于籌建中國共產黨。雖然有關上海小組的回憶錄大多沒有提及趙世炎，但并不能排除趙世炎5月上旬與陳獨秀有過接觸的可能。該文作者引用了《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綜述》一段文字作為佐證：“從1920年5月上海成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到1921年7月黨正式成立時止，在這段時間里，有些人在上海同陳獨秀、李漢俊等發生聯系，贊同建黨，但以后或去外地、或去國外進行建黨活動，這些人就不應列入上海小組成員之內。……陳公培、趙世炎在上海時同意陳獨秀的建黨主張，后去法國參加旅法小組。”筆者對此提出異議。即使通過熟人介紹，陳獨秀與趙世炎有所接觸，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陳獨秀也很難深入了解趙世炎，更談不上作他的入黨介紹人。引文中提到“趙世炎在上海時同意陳獨秀的建黨主張”，并不表明他加入了上海共產主義小組，恰恰引出了他“后去法國參加旅法小組”，應以參加“巴黎共產主義小組”計算入黨時間。當然，這里也不排除陳獨秀把趙世炎推介給張申府的可能。張申府后來回憶說:“可能是陳獨秀給我來信證明，并由他(趙世炎)口頭作自我介紹，也可能是他持陳獨秀給他的介紹信來見我。”由此看來，張申府與趙世炎在法國建立共產主義小組，并發展成員，是與國內建黨活動有密切關系的，但難以證明趙世炎在上海由陳獨秀介紹加入黨組織。

關于趙世炎1922年6月旅歐少年共產黨成立后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說法。持此說法的人認為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于1922年6月成立，趙世炎任書記，趙自然就是中國共產黨黨員。其實，“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在性質上不是共產黨組織，而是青年團組織。此外，如果趙世炎不是在192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那么極難解釋他在1922年4月前即以中共黨員的口吻說話。他在該月內有二封致陳公培的信，主要談到有關旅歐黨組織及籌建青年團等事。在信中，趙世炎向陳公培提出“凡關于CP之重要印件，亦請你隨時寄我”。這里完全是兩個共產黨員之間關于黨、團事務情況的交流，趙世炎的黨員身份已不容置疑。此外，假如趙世炎不是在1921年入黨，也無法解釋中共旅德小組的成立，因為旅德小組是旅歐黨組織的進一步發展。1922年2、3月，周恩來、張申府和劉清揚相繼由法國移居德國柏林，與己在那里的中共黨員張伯簡會合，組成了中共旅法小組。旅歐的中共黨員就由法蘭西一國擴展到法、德兩國，人員也增加到10人。按照當時組織規定，在黨員人數不多、尚未成立黨的基層支部的情況下，設“通訊員”與中央機關保持聯系。旅歐黨組織由張申府、趙世炎分別擔任駐德和駐法的“通訊員”。這時的旅歐黨組織。內部活動較之以前已有明顯進步，不僅在組織上“已經較有形式”，日常開會、學習等活動“已有定時了”。一般來說，每兩周要開一次組織生活會。

關于趙世炎1921年3月巴黎小組成立后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說法。筆者認為，考察趙世炎的入黨時間應從組織上入黨和思想上入黨（即世界觀的轉變）兩個方面著手。首先，從組織上看。中國共產黨是在上海、北京、長沙、濟南、武漢、廣東、東京、巴黎等8個共產主義小組的基礎上創建起來。1921年3月，在張申府和周恩來的共同努力下，成立了巴黎共產主義小組。其成員為張申府、劉清揚、周恩來、趙世炎和陳公培。巴黎小組為我黨歷史上最早的8個共產主義小組之一。巴黎小組成立后，未以小組的名義領導留法勤工儉學學生的斗爭。據張申府的回憶:“周總理和劉清揚都是我介紹入黨的，時間約在1921年1月或2月，先介紹的劉清揚，然后由我和劉清揚介紹總理。當時入黨手續是:和總理談話后，寫信向陳獨秀報告。”周恩來在談到自己的這一人生轉折點時說:“我感謝劉清揚和張申府，是他們兩人介紹我入黨的。”關于周恩來入黨一事，趙世炎的夫人夏之栩說：“張申府、劉清揚、陳公培、周恩來和我們家世炎是同為中國共產黨八個發起組之一的巴黎共產主義小組成員，其它四個人都是1921年入黨的，怎么就周恩來一個人一年多以后才入黨？”可見，周恩來與趙世炎都是于1921年春加入黨組織的。據近年來一些史料記載：1921年與周恩來同屬巴黎共產黨小組成員的劉清揚、趙世炎、陳公培都是1921年入黨。《趙世炎生平史料》也認為：趙世炎是1921年入黨。其次，從思想上看（世界觀的轉變）。世界觀的轉變是根本的轉變。趙世炎入黨必須與他從一個工讀主義者轉變為馬克思主義者的過程相契合。假如趙世炎早在1920年入黨，就難以解釋他1921年2月底之前工讀主義思想是其世界觀的主流問題。早在1917年，趙世炎認識了留學日本的無政府工讀主義者王光祈等人，受其影響，接受了工讀主義。由于奉行工讀主義，趙世炎積極參加了李石曾等人倡導的勤工儉學活動。1920年赴法勤工儉學后，當以蔡和森為首的蒙達尼派認為勤工儉學在事實上行不通時，以趙世炎為首的勤工派則認為:“我們本來的根基就在勤工，現在根基動搖，就因為沒忠于勤工。”1921年2月28日旅法勤工儉學學生開始了“要吃飯權、工作權和求學權”的斗爭，趙世炎因受工讀主義思潮的影響，雖密切關注這一斗爭，但卻未直接加入到斗爭的前線。“二·二八事件”慘遭中法反動派的鎮壓，使趙世炎受到深刻的教育，于是主動與馬克思主義者蔡和森交往通信，共同研究問題，共同研究馬克思主義，于是在追求真理的歷程中，趙世炎實現了思想上的飛躍。旅法共產主義小組成立之后，趙世炎成為該組織的一名正式成員。趙世炎等有計劃、有組織地研究、宣傳馬克思主義，批判各種反馬克思主義的思潮；開展工人運動，努力促進馬克思主義與華工運動相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