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愔

□漢楓緩釋肥料有限公司 戰小更

很愛柳。

從第一次無意間窺到她隨風飛舞的飄逸之時，就產生了一種心悸與贊嘆，從此便深深眷戀上她。當時似乎頭腦中只有一個字在纏綿回蕩——柳。

幸福的是，多年后的今天，我每日出門都會經過一條綿延的柳蔭路，更能日日瞻仰她動人的風華。

確然，史上詠柳的佳作頗多，尤以賀知章的 “萬條垂下綠絲絳……二月春風似剪刀”為最，但是我覺得他們只是愛上了柳的外貌而沒有柳的心魂。中國的文人是向來不吝的，那些傲然于世、俯視蒼生的品格都給了如四君子這樣的名卉，留給柳的便是一個折柳送別的俗世凄涼，又或是給本來蕭然的柳施以粉黛，鶯鶯燕燕的淪落于風塵。

柳似乎確實是頗多脂粉氣，總有人會覺得柳媚，隨風搖曳得太過妖嬈，沒有竹般傲然的氣節來支撐她曼妙的身姿，只會媚然地撩人心緒。但可笑的是，柳又是一株不會開花的樹，所以雖媚卻不美，終究被貶作了下乘。

其實我也是很喜歡花樹的——春日的桃花蘊藏著息夫人的凄美故事絢麗的綻放，但是盡管燦爛如斯卻總是帶著種深深地 “一朝春盡紅顏老”的哀怨；月下的梨花，羞澀地在銀韻中展露月白的容顏，但只是夜深的梨花才最美麗，晴日下的她們肅穆得可怕。有花的樹總會謝， “那落了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無花的花樹，再茂盛也難讓人駐足。

還有一種飄飛的花，那是納蘭容若的最愛——“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謝娘別后誰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笳，萬里西風瀚海沙。”

我卻不愛雪花，盡管純白卻太凄迷哀傷，所以我只愛柳卻不喜柳絮。

柳不會開花，柳確然是媚的，但我愛的卻是她媚中的柳愔。漫步走過柳旁，她嫵媚的背后是一種淡然的沉靜，而那才是柳的本色——愔。其實我本是一個完美主義者，總會偏執地追索一些無理的東西，仿佛那才是世間最美的希冀。但是柳，卻讓我例外了。媚中的愔，才是我最愛的柳的風華。這是兩種極端的結合，竟形成了讓我再難側目的極致風姿。

不愛桃的極媚，不愛梨的極愔，我愛的是融合后的柳，媚中愔令人沉醉，愔中的媚讓人心悸，而我想這才是柳所獨有的傲然心魂，綺麗中的恬淡。如今每每走過那條柳路，總是不禁微笑。

有時同行的好友會不經意地問： “兩邊都是柳樹呀……”這時我會平淡的說：“我最愛的便是柳……”然后就沒了下文，但其實那就是我與柳的海誓山盟。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損。

真的很愛柳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