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雅玲
黑龍江女性作家數量雖不多,但卻大多保有自己獨立的文學品格,并以此贏得了文壇的認可與尊重。在全國有較大知名度的女作家有張抗抗、遲子建、李琦、張雅文、陳力嬌等,其中,遲子建曾獲3次魯迅文學獎、1次茅盾文學獎等多種文學獎項,張抗抗曾獲第二屆魯迅文學獎、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獎等,張雅文曾獲第五屆魯迅文學獎、黑龍江省文藝大獎等,李琦曾獲第五屆魯迅文學獎、黑龍江文學大獎、東北文學獎等,陳力嬌曾獲全國第五屆小小說“金麻雀”獎及黑龍江文藝大獎等。此外,還有魯秀珍、陳瑞晴、潘虹莉、李漢平、張愛華、艾苓、遲慧、宋曉玲、王雪瑩等女作家們也筆耕不輟,成為黑龍江文壇一道亮麗風景。顯然,在中國文壇上,她們為黑龍江贏得了聲譽。
新世紀以來,黑龍江女性作家在小說、詩歌、散文、報告文學等各類文學體裁的創作中各顯風采,如張抗抗、遲子建的小說,李琦的詩歌,張雅文的報告文學,陳力嬌的微型小說及張愛華、艾苓的散文等都獲得了讀者的認可。她們的作品具有濃郁的龍江地域特色,為黑龍江文學界及黑龍江文化建設做出了重要貢獻,可以稱得上是黑龍江文化史上的豐碑。但是,正如羅振亞教授所言:“新時期以來,龍江文壇新人輩出,佳作迭涌。作家、詩人們的名字頻頻在各項國家級評獎中閃光,呈現出熱鬧喧騰的繁榮態勢,改變了文學的邊遠省份被人小覷的歷史遭遇。可是,龍江評壇對龍江文學這種繁榮景觀和發展前景卻缺少及時而必要的反映,僅有的一些描述式評論,遠未揭示出龍江文學的實質性內涵。”的確,新世紀黑龍江女性作家的創作數量頗豐,并且她們每年陸續還有新作發表,可以說她們都是創作穩健又有龍江地域特色的作家。就新世紀黑龍江女性作家的創作成就而言,當代文學史及文論家對她們關注的程度還不夠。
然而,值得重點提及的是,2002年1月,由馮毓云、羅振亞主編的《龍江特色作家研究叢書》出版,在11部專著中,有4部龍江女作家研究專著,即郭力的《“北極光”的遙想者——張抗抗論》、羅振亞的《雪夜風燈:李琦論》、方守金的《北方的精靈——遲子建論》、吳井泉、王秀臣的《以生命作抵押——張雅文論》。這是龍江作家,也是龍江女作家研究史上的一次壯舉,更是填補龍江作家研究空白的一次創舉。這套叢書出版后影響很大,正如馮毓云教授所言:“它不僅是對新時期龍江文學眾星璀璨,呈現出百花競開、爭奇斗艷的繁榮態勢的一次集束式的總結,對龍江文學業已形成的博大、雄渾、厚實、凝重的黑土地域風格的一次全方位的展現,更重要的是通過學理性的文學評論將龍江具有全國影響的、獲得國家級大獎的、已成為龍江新時期文學豐碑的作家群體隆重推出,這對于黑土文學沖出龍江、走向全國乃至世界無疑具有重大意義。”的確,這套叢書意義非凡,它開啟了加大力度研究龍江本土作家的序幕,借助這個平臺,龍江重要女性作家的創作風采也得以展示。
新世紀黑龍江女作家的創作雖風采各異,但也有許多共性的內蘊值得探究。
崇尚和諧,抒寫大愛大善,這是龍江女作家作品的共性。
遲子建對溫情與和諧的追求與完美表達早就受到了讀者與評論家們的認可,無需贅述。詩人李琦同樣如此,她的每一首詩中都投射出愛與美的陽光。著名詩歌評論家羅振亞在《雪夜風燈:李琦論》中指出,“李琦正是以愛情、親情、自然之情織就的愛的哲學與善性情思營構,彈撥出了殊于他人的精神音響”。①這也是李琦詩歌一以貫之的特色。張景超教授就曾指出,“李琦一方面通過他者的關愛高揚人類和諧共處的偉大母題,一方面也通過自我關愛他人時獲得的快樂體驗來強化這一充滿詩性的人生追求。既是出于天性的自然,又是出于共在者的自覺,詩人對于每一個走進她生活的人,無論老相識,還是新伙伴,無論路遇的老人,還是萍水相逢的姑娘,都保持一種理解、友好。每在這時,她的心總會漲滿人生的快樂和滿足”。②的確,李琦總是用善良的目光關注世界,關注他人。無論是對自己的親人,還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李琦都充滿了愛意。讀她的《看母親走路》、《我一百零三歲的祖母》、《采山的孩子》、《聽老婦人彈琴》等詩都會感受到李琦濃濃的愛意。如在《祖母生病的時候》一詩中,李琦寫道,“我用小勺/輕輕地喂著祖母”,“我想起許多年前/屬于我的那只搪瓷小碗/那只小小的木凳/那個用故事和耐心一遍遍喂我的人/她淡青色的布衫/總是散發著一種持久的熏香”,“我喂著年邁的祖母/像呵護幼小的嬰兒/說不出我心頭的溫情和蒼茫”。從這些樸素卻又溫情的話語中,我們看到了詩人細膩的晚輩情懷,那種對祖母的感恩之心與關愛之情呼之欲出。再如《窮人》中寫道,“真正的家徒四壁/這是一個窮人的家/粗糙的瓷碗里粗糙的糧食/窮得讓看到這一切的眼睛感到羞恥”,“在這樣的窮人面前你不能流淚/夕陽下,那麥色的臉龐上/憨厚而和諧/帶著尊嚴的光暈”,“緊抱住那窮人的孩子/我聽到我的身體里風起云涌/遠處是山/近處是山/窮人的心事/比那暮色圍攏下的山村小路/更凝重而悠遠”。這首詩讓我們能深切地感受到詩人對社會底層貧弱者的真摯深情與溫情的善意,以及詩人對他們生命的敬重及對他們尊嚴的維護。李琦的詩細膩而溫馨,她以她的誠摯摹寫了善與美、愛與和諧。
陳力嬌同樣是位心懷大愛的作家,她相信“愛是人類的一種積極的力量”,③她相信愛是人性中最耀眼的光輝,這在她的《宅男》、《陽光燦爛的午后》、《你是誰的遠方》、《青花瓷碗》等小說中都有體現。陳力嬌的作品不僅倡導人與人間的博愛,還呼喚人與動物的和諧共處。她的《阿寵的春天》、《獵犬黑豹》、《紅淚》等小說就抒寫了一曲曲人與動物和諧共生的大愛之歌。如《紅淚》中寫了一條善良的小蟒蛇,一次它母親帶它去山下老伯家產蛋,誤把老伯的小孫子纏死,小蟒蛇因此與母親分開。后來,小蟒蛇被鼠夾打中,在生命奄奄一息之際,他欲替母贖罪,想讓老伯用自己身上的膽、皮等去換錢。然而善良的老伯發現壯壯受傷之后,立刻為其治療,在這里,人與動物息息相通,動物的善良與人的大愛大善相互映襯,這是作家呼喚人與動物和諧共存的詩意書寫,其大愛情懷力透紙背。
艾苓的散文也溢滿了人間溫情與大愛。她的散文集《領著自己回家》、《風也穿鞋》、《一路走來》都是她從人們習以為常的俗世生活的細節中挖掘出的溫暖與詩意,她樂于咀嚼凡俗生活的樂趣,在她眼里,那些細碎平常的日子都變得溫情脈脈。在《一個人和一座城市》中,艾苓因旅游中一位陸良小伙子的善意叮囑而對這個小城充滿好感,又因濟南一位修相機的師傅的敲詐而毀掉了自己心中泉城的美好形象,“對外人來說,每個個體都是一個地域的人文參照。對我們每個人而言,一個人就是一座城市”。④艾苓以自己對生活的細膩體察傳播一種善的理念與期冀。艾苓的大愛也延伸到動物身上,在《與東北虎照面》一文中,坐在封閉好的旅游車中,看到毫無野性的東北虎,艾苓感嘆道:“當年的百獸之王已永遠留在童話故事里,剩下的只有一張供人追想的皮了。”“今天八面威風的百獸的主宰者是人——在虎身上消失的虎性已轉移到某些人身上,一樣張著血盆大口虎視眈眈著異類和同類。”艾苓懷著一顆悲憫的情懷抒寫內心的大愛,這恰是其散文的魅力所在。
黑龍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大省,不僅幅員遼闊,而且擁有滿、回、錫伯、鄂倫春等十幾個少數民族,豐厚的地域文化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龍江作家。“不管在復雜還是簡單的情形之下,總是環境,或是風俗習慣與時代精神,決定藝術品的種類”。⑤的確如此,濃郁的龍江黑土特色同樣是新世紀黑龍江女性作家創作的一個鮮明的共性特征,龍江豐厚的文化底蘊成為了她們共同堅守的地域特色,無論是在人物塑造、主題表達,還是在風俗語言、自然景觀等方面都有鮮明的體現。
龍江女作家對黑土文化有一種天然的認同感,這種認同是與她們的生命體驗相契合的,這一點在出生于黑龍江漠河的遲子建的作品中體現得尤為突出,基于對龍江黑土文化的熟悉、熱愛與欣賞,遲子建在作品中書寫了大量的民風民俗、神話傳說,這構成了她作品最富魅力的審美特征,如《額爾古納河右岸》中鄂溫克民族獨特的宗教與習俗,《清水洗塵》中的除塵習俗,《逝川》中的趕漁汛,《秧歌》中的看花燈等等,遲子建為我們展現了異彩紛呈的黑土民俗,既包括黏豆包、殺豬菜、都柿果、木刻楞房子、樺皮船等飲食住行風俗,又包括薩滿跳神、圖騰崇拜等宗教習俗,還包括“踩生”、“下奶”、守靈、摔喪盆、臘月宰豬等婚喪嫁娶、歲時節日方面的民風民俗。遲子建總能從看似平常的生活中挖掘出龍江民俗文化的詩意,構成自己作品的獨特藝術精神,這不僅使其作品彌漫著一種神秘、浪漫的空靈之氣,同時,也讓讀者通過她的作品真切地認識并了解了龍江文化的魅力,這或許也是其創作能屢獲大獎的重要因素之一吧。
李琦的《撫遠之遠(組詩)》、《我的松花江》、《我童年的哈爾濱》、《這是蕭紅住過的地方》、《當我面對故鄉的大江》等詩歌都取材于龍江大地,這同樣是一種執著與深情的“黑土情結”,“一切相得益彰/跟著全中國最干凈的江水/一路民風醇厚/那些讓靈魂顫動的事情/都不露聲色地/在平靜中發生”,“我視此為上天的眷顧——/僅有一次的生命里/我生活在邊疆/一匹逶迤的、集合了氣勢與景象的河流/是我的洗禮之水/跟從河流,我逐漸明白了許多隱喻/慢慢地,我用河水行進的流速/走進內心,成為一個/雖微不足道卻深藏驕傲的詩人”,(《當我面對故鄉的大江》)樸素而真摯的詩句盡顯詩人的鄉戀情結,對龍江山水的詩意描繪,對龍江民風的深切認同都浸潤于李琦的詩句中。
神奇的黑土文化也為張雅文的創作融進了一種特殊的文化背景。“她的創作經歷自始至終就是與‘漂泊’‘跋涉’聯系在一起的,但它與那種特殊時代政治的強迫驅使不同,它體現的是一種喜愛拚搏、抗爭、冒險和漂泊的自由人格精神,體現的是在東北特定的自然、歷史和人文環境中,在長期的積淀與融合中所形成的以漂泊、流浪為特征,以崇尚豪放、自由為實質的地域文化精神”。⑥的確,張雅文創作的魅力更多地體現在其作品中的人文精神與文化人格上,從她獲得第五屆魯迅文學獎的報告文學《生命的吶喊》中,我們可以感受到張雅文剛毅、堅強的品格,她具有冒險精神與俠義人格,她崇尚正義,追求自由,這些品格也同樣是她筆下諸多人物的精神追求,從他們身上,我們確實看到了一種凝聚著龍江地域文化特色的龍江人的人格魅力。
值得我們欣喜的是,龍江女作家在潛移默化地彰顯龍江地域文化的同時,也沒有局限于此,她們“在走近地域的同時又注意走出地域,植根于黑土地又超越黑土地,從而達到了地域意識與時代精神的同步共振,自娛性與使命感的雙向綜合”。⑦
新世紀的黑龍江女性作家都具有極強的社會責任感與歷史使命感,她們選擇寫底層,并非為了追蹤社會熱點,而是從一位作家的良知出發,對底層民眾物質與精神生活狀態的深切關注。
以知青與婚戀小說而知名的張抗抗也不乏底層敘事的小說,張抗抗在新世紀之后創作的《工作人》、《鐘點人》、《芝麻》、《北京的金山上》等中短篇小說就通過描寫農民工都市生存的艱辛,倡導社會和諧與公平,引導人們關注農民工的精神世界。她曾說:“作家要首先服從于自己的內心。我并不是有意關注社會熱點問題,從我個人來說,我關注環保生態和底層人民的時候,這些問題還沒有成為熱點,但是從來自于生活的直接和間接的經驗,我已經意識到它們在社會生活中的特殊位置。”正因有這種敏銳的藝術感覺,她才創作出了一批高質量的底層敘事作品。張抗抗從平民立場出發,既關注農民工的物質生存,又關注他們的精神歸宿。如《鐘點人》中的來弟27歲就來城里做保姆,一做就是20年,從全日保姆到鐘點工,來弟雖身份卑微,但同樣需要尊嚴、尊重,需要人格平等。張抗抗對筆下的農民工不僅有同情、悲憫之心,更有一種批評與療救的意味,體現了作家的人道主義情懷。短篇《北京的金山上》寫農民李大為幫兒子照看孩子來到城里,閑不住的李大開始琢磨找點兒什么掙錢的活計,轉來轉去,他成了拾垃圾的人。一次李大夜里在小區的路上撿到了一部手機,失主找上來他卻不想還,被人指責偷東西。后來李大憤而趁黑偷走了小區里排水用的鐵箅子,他這種被動的墮落不僅是農民在城里生存困境的體現,更是他們精神困惑與痛苦的彰顯,尤其是老鄉趁李大不在家時把他藏的垃圾偷去了這個情節,更讓我們感受到貧困中的人們人性扭曲與異化的多重危機。小說題目寓意深刻,城市是一座金山,它能給每個人帶來幸福與希望,但每個人應保持內心的善良與德行,不能失去了做人的根本。從這篇小說中,我們可感受到作家對李大生存困境的深切同情,但也可感受到作家對其一些陋習的批判,在這里,作家帶有濃厚人道色彩的悲憫情懷得以盡顯無遺。通過張抗抗筆下的這些農民工形象,我們看到了他們在都市生存的艱辛與苦難,感受到了他們與城里人心理上的對峙與排斥,當然,作品也展示了這一群體自身的弱點。小說描寫細致入微,對人物心理行為的刻畫達到了一種理性深度,真實地呈現了農民工都市生存的苦難及精神焦慮,揭示了城市現代化歷程中的種種矛盾,引導人們尋求農民工精神救贖的路徑,這是張抗抗對農民工生存反思與關懷的一種超越性文化自覺,體現了一種強烈的社會憂患意識。
遲子建新世紀之后的小說創作在取材上變化顯著,她的目光開始更多地關注現實,關注民生,關注底層。《一匹馬兩個人》、《門鏡后的樓道》、《采漿果的人》、《鴨如花》、《青草如歌的正午》、《起舞》等諸多中、短篇小說都把目光投向了底層民眾,這已成為遲子建小說創作的一種自覺選擇。她小說中的人物有打工的、掃樓道的,也有逃犯、癡呆,他們大多卑微卻善良。《踏著月光的行板》寫的是一對心心相印的農民工夫妻在兩地打工,兩人為了給對方一個驚喜,沒有告訴對方就同時坐火車去對方所在的城市看望對方,結果疲憊地奔波了一天,卻錯過了團圓的機會。小說雖然傷感,但卻讓我們看到了生活在底層的民眾無論生活怎樣困乏,卻依然不失對浪漫、溫情的追求,他們的生活似乎充滿了悲情,但他們不怨氣沖天,也不悲傷絕望,而是用平和的心去對待生活的傷痛與無奈,使貧窮的日子也變得有滋有味了。再如中篇小說《泥霞池》寫的是一個來自林區小鎮的19歲青年陳東從一個天真無知的“青苗”,到因性壓抑而犯罪的成長歷程。小說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嚴肅的社會問題,即處于社會底層的青少年的成長問題,尤其是性教育問題,作者想通過陳東的成長歷程來探究底層青少年犯罪的社會根源,這體現了遲子建的底層成長關懷。遲子建通過陳東的成長之痛,呼吁全社會關心民工的精神生活,尤其要關注底層青少年的精神成長,關注他們的靈魂之痛,給他們提供良好的教育條件和豐富的精神生活。《泥霞池》這個標題本身就有深刻的隱喻意義,這個浴池名是小暖起的,她認為地上最臟的是泥,天上最臟的是早霞和晚霞。她給浴池起這個名,很顯然,是要把天地間的臟東西都洗掉。即便自己洗不掉,也要讓大雨、大風洗掉它們,從中可見小暖的美好愿望,其實這也寄托了作者的美好愿望與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包蘊了作者對深陷底層苦難民眾的救贖情懷。遲子建以平民的視角,平和的敘事,深刻地揭示出了底層民眾生存哲學的內蘊——達觀而又堅忍。遲子建新世紀之后的小說創作體現了她一往情深的民間情懷和民間意識,這也成為了她作品中最動人的亮點。
陳力嬌的小說也體現了鮮明的民間立場,她常常通過平民敘事揭示底層民眾的生存哲學,其對平民人生世相的深刻洞察與深切體悟彰顯了一個優秀作家一往情深的民間情懷。陳力嬌的中短篇及微型小說都體現了這種平民立場,作家通過對諸多平民化生活細節的精細描繪,凸顯其對普通人個體生存境遇的關懷,對普通人精神幸福的深情關注。底層民眾的愛情與婚姻是陳力嬌小說取材的熱點,但除少數小說寫的是那種純潔美好的愛情外,大多書寫的是殘破的婚姻。如《贗品》、《爸爸,我是卡拉》、《高手》等小說都是如此,她摒棄了人們對愛情常有的浪漫想象,解構了愛情的理想主義,把愛情、婚姻放到平民世俗化生活的舞臺上去展現,把愛情描寫得更為理智與實際。陳力嬌以平民的視角來審視有滋有味的俗世生活,給讀者呈現了一幅幅鮮活、逼真的日常化、大眾化的生活畫面。同時,她也讓我們看到了她對平民投去的溫暖的充滿同情的目光以及對他們生存韌性的由衷敬佩。
李琦的《我的鄉下姐妹》、《我的童年伙伴》、《掃雪者》、《窮人》、《一則新聞》、《這寨子里的女子》、《草原的孩子小巴圖》等許多詩歌也同樣彰顯了詩人的底層情懷,這些貧窮的鄉民、勤勞善良的女性、天真可愛的孩子,他們沒有令人艷羨的社會地位,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但是李琦卻把深情的目光投向他們,摹寫他們的心靈世界,讓讀者從這些平凡人身上品味出一種詩意,一種感動,一種從容與安詳,詩人的那種真摯的同情與純真的關愛令人動容。
當然,從目前來看,新世紀龍江女作家中還缺少更多的像張抗抗、遲子建、李琦等這樣有能力沖擊中國文壇的“大手筆”,而且有相當一部分女作家的創作還缺少藝術個性,藝術創新不夠。此外,年輕的女性職業寫作者數量不多,創作隊伍出現斷層現象。鑒于此,龍江女作家還任重道遠,應不斷提升自身的創作素養與理論素養,大膽嘗試藝術創新,借助龍江豐富的地域文化資源,創作出更多文學佳作豐富龍江、中國及至世界的文學寶庫。
①羅振亞《雪夜風燈:李琦論》,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40頁。
②張景超、溫漢生《物化時代里返璞歸真的詩——李琦創作論》,《文藝評論》,1997年,第4期,第51頁。
③(美)埃弗羅姆《愛的藝術》,康革爾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年,第17頁。
④艾苓《一路走來》,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242頁。
⑤[法]丹納《藝術哲學》,傅雷譯,蘭州,敦煌文藝出版社,1994年,第47頁。
⑥王秀臣《漂泊的誘惑:張雅文的文化性格與人文精神》,南都學壇,2002年,第1期,第69頁。
⑦馮毓云、羅振亞《龍江特色作家研究叢書·總序》,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