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騙的與被損害的

舒煒

周正龍出來了，他雖有話想說，卻欲說還休，扔下的那句“總要討個說法”看來不過是想過過嘴癮，有人說，他曾經的謊言早已撕碎了公眾的最后一份期待。

謊言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利用你的信任來騙你的人。張杰也撒謊了，“罪狀”是利用歌迷的信任，“私吞”募款，卻咬死不認。廣西一名研究生被傳銷俘虜后，更是用謊言邀約親朋好友，以感情吸引異性下線，讓親友感受到“被欺騙后刻骨銘心的痛”。

日前陷入“含氟門”的可口可樂更是任憑傲慢和謊言的泛濫，這個126歲的“老人家”已把自己放在了消費者的對立面，并越描越黑。用山西省質監局負責人的話來說則是：“藏住頭，屁股露出來了；蓋住屁股，頭就露出來了”。

云南的貧困縣富源縣，不久前被曝砸千萬元辦演唱會，旋即陷入輿論漩渦，尤其在云南還在遭受著旱災，人民用水都困難的時候，這勞什子演唱會太不是時候了。人們似乎不愿聽取當地的任何辯解，只愿相信這個縣的貧困謊言。

當然，不少政府說謊、造假的手法也被人有樣學樣，吉林省核查保障房對象，就清退不再符合條件的1.71萬戶。其中長春本該清退數百戶“騙購騙租者”，但至今只成功清退17戶。那是因為“造假手段太高明了，假的都變成了真的”。這不，香港地政總署助理署長樊容昌都詐騙了政府房屋津貼逾160萬元呢。

一些蹩腳的謊言之所以漏洞百出，是因為不合理的解釋無法化解公眾愛憎分明的情感，反而化作了泛著寒光的錐子猛戳大家的后背。在謊言的編造過程中，他們通過偷窺民意的視角來閃爍其辭，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其立意的高下。或正因如此，人們和現實互動的愿望，才更加急切。

有人說，他們或許是出自好意，本希望為大家捧出一份美好，但現實無情。云南巧家縣一聲爆炸，引來一場謠言與謊言的對攻。陜西延安市寶塔區衛生局10名公務員去港澳旅游，卻向區政府謊稱去省衛生廳開會。如此膽大，興許是曾數次演練，輕車熟路，而戳穿它們，則是依靠了民眾的智慧和力量。

但這仍無法阻擊一些地方造假與撒謊的“堅韌”勇氣。重大礦難，報平安無事；嚴重污染，報山青水秀。官員們不愿暴露實情、不敢說真話，有的添油加醋，有的無中生有，有的避重就輕，有的則是轉移視線。到頭來，被損害的除了群眾的利益，也有政府的公信力。

謊言依托官方馬甲，隱身于道德，是對公眾最大的沖擊。它堂而皇之地切入我們的生活，讓一些正常的行為和事件戛然失去了意義，那是怎樣的一種陌生和疏離，那不只關系到個體的命運，而關乎所有人。

所以，有人開始自言自語，其實江湖是一個騙局，生活也是一個騙局，我們自己就在不斷地建構這個騙局。有人卻開始害怕，樸素的情感今后會變得奢侈。有的人則善于用詼諧點綴現實的無奈，用自嘲化解生存的困頓。

被欺騙的，是我們那點為數不多的信任；被損害的，卻是我們那些更少的良心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