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性讀書法

楊振寧

我建議人們“要自己找路走”，其辦法之一就是要常“翻翻書”。每星期抽一定時間去圖書館……亂看看，瀏覽一下。過了兩三個月，你就會了解那些介紹性的雜志（有專門的與不專門的）。看多了以后，就能掌握住那個領域的“發展方向”。這樣的“翻翻”，實際上可以說是一種滲透性的讀書方法。你看了一個東西不太懂，但多看幾次以后，就會不知不覺地吸收進去。這是一種很重要的學習方法。尤其是搞前沿科學的，這是必要的、不可少的學習方法之一。所說的“亂看看”，可以理解為突破自身研究或關注領域的界限，把那些貌似不相關的書刊也“翻翻”、看看，這會使人獲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的好處。

翻翻，即滲透性讀書法，是一種學習的好方法，大凡識得字、讀得書，無論何人、何時、何地都是做得到的，但卻往往不大為人們重視。

一是去粗取精。在書店，你可以看見人們在擠得滿滿的書架前瀏覽一遍，以了解書的內容、可讀性、可信性、合理性，決定購買與否。如今各類書籍太多，人們精力有限，不可能全部都讀，因而就要選擇高、精、尖的書籍。清初學者陸世儀說：“凡讀書須識貨，方不錯用工夫。”翻翻便可“識貨”，進行篩（shāi）選。有價值的書留下好好讀，發現某章某節有價值便對這一部分仔細讀，其余的翻翻，“只供一賞”，了解全貌便罷。“有些書可以全讀，但不必細心地讀”（培根語），翻翻而已。這樣可得學習的最佳效果。

二是引起濃厚的興趣。往往有這樣的情形，在翻翻之中，對某一方面的內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和求知欲，以至探索不止。據說少年聞一多在偶爾翻閱舊小說《繡像人物畫》時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以至于后來留學美國選攻美術，即使改行成了大文學家后，仍耿（ɡěnɡ）耿不能忘懷，抗戰初期“逃難”西南，一路上畫筆不輟（chuò）。

三是加強理解和記憶。人們常謂“過目成誦”，過目也就有翻翻的意思。翻翻往往是一種快速閱讀，看書看得快常常能更好地理解讀過的內容。比如，當你學習某一內容的書籍感到疲倦時，拿起另一內容的書本翻翻，常常會感到對后一內容記憶特別深。為什么翻翻理解強，記憶好？從生理機能方面來看，據國外有關研究，翻翻時視力和思維活動積極一致，處于思想集中，或注意有效轉移，或腦神經放松三種最佳狀態，大腦中存留的信息達百分之九十，信息的提取和聯系的溝通也較易發生。

四是節省時間。古人張亭甫（fǔ）謂人生在世，學習時間太少了，以至“不敢一日廢情”。翻翻可以有效利用有限的時光了解更多的知識。著名歷史學家吳于廑（qín）先生曾撰（zhuàn）文說，每天報紙一大摞（luò）而工作又繁忙，于是就只能茶余飯后瀏覽一下搶時間了。然而就在這翻翻之中，既搶得了寶貴的時光，又知曉了天下大事。

五是擴展知識。讀書有精讀、泛讀，翻翻是一種泛讀的方法。有些知識與你無關宏旨，但并非可以缺少，陸游說得好：“讀書恨不博。”為了解有關新知識、新動態，你就應當經常翻翻各種書報，這如同給你自己了解世界洞開了一扇窗戶，如此積沙壘（lěi）石，知識也就日益廣闊了。

六是意外之效。翻翻無異于增加了獲得知識的渠道。人們有時為了一個資料，跑遍各大圖書館，查遍許多藏書仍一無所獲，有時翻翻卻意外地發現了新大陸，解決了問題，使你頓生“踏破鐵鞋無覓（mì）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樂趣。

（選自《課外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