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發現之旅

黃漢瑜

今年五月，我隨石獅市總商會經貿考察團到金門、澎湖、臺灣進行為期八天的經貿文化之旅。此次行程可以說是陸、海、空并進，早晨六點乘車鉆進70米深的翔安隧道到廈門五通碼頭，中午改搭小三通輪船乘風破浪登陸金門島，再搭乘臺灣國泰航空小型飛機降落澎湖馬公機場。

澎湖主要由三個大島組成，跨海大橋連接，旅行車穿梭在環島公路，出入海灣小鎮，陽光、沙灘、海浪盡入眼簾，水和天是藍的，船都是白色的，土地是暗紅的，即景如畫，置身于其中，如入人間天堂。正當陶醉于窗外美景時，車子停下了，到達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瞧！這不就是外婆的澎湖灣嗎？潘安邦住過的外婆小屋依然如故，只是成了空屋，倒是新增了一座潘安邦童年與外婆嬉戲的雕像，我趁機擠在他們婆孫倆中間留了張影，仿佛感受到了童年的天真樂趣。主辦方當天下午就安排參觀澎湖生活博物館，該館是座現代化的建筑，外觀像一艘揚帆的船，進入大門一艘仿古木帆船展現眼前，近百張笑容可掬的澎湖男女老少畫像笑接著客人，一下子拉近了我們和澎湖人的距離，血濃于水的情感油然而生。步入二樓展廳，一個臺廈郊專題展覽即映入眼簾，臺廈郊歷史資料、原址水仙宮照片、臺廈郊實業會所古匾照片等相關信息十分完整，駐足詳讀之后，本人喜出望外，向同行團員道出了臺廈郊的歷史淵源。這一發現我用“臺廈郊重見天日，閩臺緣再續佳話”詩句來概括，也是此行的最大收獲。

說起臺廈郊還得提起兩年前的一件事，2009年6月11日《收藏快報》（兩岸文博版）刊登了筆者的“見證兩岸安平港通商史的古碑”一文，揭開了臺廈郊清代光緒庚子年捐建福建晉江安海朝天宮的由來，當年安海鎮舊城改造時在安海朝天宮舊址出土的一方石碑左下角有“臺廈郊合福順敬”題刻，但是臺廈郊的故地在何處？是個什么樣的機構？史實記載的缺失，研究人員一時斷了線索，而澎湖生活博物館揭開了這個謎。

據澎湖生活博物館介紹，臺廈郊是清代在臺灣、廈門從事貿易的澎湖商人設立的同業團體，是商戶為了確保商業利益及排解商業糾紛所組織的自愿性的社團，相當于現在的同業公會或同鄉商會。郊商在清代對臺貿易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中國閩臺緣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就是一口“鹿港郊公置”捐獻給媽祖的大鐵鐘。公元1837年，當時鹿港郊所屬的46家商號共同出資鑄造了這口大鐘，敬奉于泉州南門外浯江鋪的塔堂宮，那里原是鹿港郊公堂設置之所。

澎湖水仙宮供奉大禹、伍員、屈原、魯班及項羽諸神像，始建于清康熙35年（1696），是水師官兵、商船漁民祈求海上平安的廟宇，光緒元年（1875）媽宮街郊商鳩資重修，其后就以此作為臺廈郊的會所，1900年日據殖民時期被迫改稱為臺廈郊實業會所。考察團一行還專門前往水仙宮游覽，古色古香的水仙宮香火旺盛，臺廈郊實業會所古匾保存完好。

安海朝天宮草創于南宋紹興八年（1138），與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安平橋同年落成，為泉郡首座供奉媽祖的廟宇，原址在水南門街（今海乾街），歷經元、明、清六易其所，清光緒16年（1881）重建，抗戰期間被日軍炸塌而荒廢。此碑原嵌于朝天宮東側墻體，輝綠巖雕就，碑高98厘米，寬61厘米，詩碑刻有明萬歷解元蘇濬的《游紫帽山右峰諸勝》詩中的前半首，詩文“江干閑日月，頓覺世情疏。苔徑連白云，松風入夜虛。飄搖中散臥，寂寞子云居。一徑通幽處，天花任卷舒”。嵌于西側的另一方刻有下半首詩的石碑已散失。這對石碑由澎湖臺廈郊下屬的合福順商行敬捐，朝天宮同期出土的光緒年間捐資芳名碑也刻有401戶商船、郊商、行號的名稱。

安海港宋代即為泉州海外貿易的重要港口，造就了聞名于世的安平商人，其中的杰出代表是海商鄭芝龍、鄭成功父子。鄭成功以金廈為基地開展對外貿易和抗清活動，于南明永歷15年（1661）4月30日登陸鹿耳門驅逐荷蘭殖民者收復臺灣，改熱蘭遮城為安平城，由此有了兩岸兩個安平鎮，兩個安平港。清順治18年（1661）8月，清政府為了截斷沿海人民對鄭成功的支援，采取野蠻的“遷界”政策，上至山東，下至廣東，沿海三十里不得居住，片船不得下海，安平港由此衰亡。清康熙22年（1683）復界后，安海港對外貿易方逐漸恢復，但是由于港道淤塞、商戶破產等原因，已經沒有昔日的風采。隨著廈門港的興起，因為安海鎮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安平商人的能干，安平港又成為廈門港貨物通往內地的中轉站，直至清末隨著商貿的繁榮，安海與廈門之間開通客貨輪船往來，商貿活動才再次活躍，臺灣、澎湖等地商人常年在安海開店經商的數以百計。安海古鎮與臺灣那種地緣相近、血緣相親、文緣相承、商緣相連、法緣相循的“五緣”關系處處都可以得到印證，臺廈郊就是一個典型的實例。而此后幾天的臺灣之旅，從北到南，無論是澎湖的開臺首府天后宮、施公祠、萬軍井；還是臺北淡水老街、故宮博物院、孫中山紀念堂；或者是桃園鹿港小鎮、龍山寺、老街日茂行、臺南的安平古堡、赤坎樓等等無不訴說著兩岸同根同源的親情。特別是鹿港日茂行是清代乾隆年間永寧日茂行林振嵩、林元品父子渡臺開創的商號，林家父子苦心在臺經營幾十年，成為當地望族，對社會公益貢獻良多，如今該址已列為桃園縣二級古跡。朝天宮、水仙宮、安平港、臺廈郊、日茂行等歷史遺跡都是兩岸通商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