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讀書自由被禁錮

當文學自由被禁錮，我們可以有多任性？

據《唐詩紀事》記載，唐朝一文人祖詠前去長安應試，按照唐代科舉考試的規定，考試中的詩作應該寫成一首五言排律，共六韻十二句。然而，祖詠卻只寫了一首簡單的四句詩《終南望余雪》就交卷了。考官有些替他擔心，便問他為什么不按規定寫，祖詠回答：“意盡。”

我們不得不佩服祖詠的勇氣，科考關系到他的前途，很多人為穩妥起見寧可改變自己的風格，也不肯冒險堅持己見，但祖詠做到了“為藝術而藝術”。在現實利益與自己的信念中，他選擇了后者，表現了浪漫的詩人氣質和非同尋常的勇氣。

只是，現在的我們可以這樣“不負責任”地率性而為嗎？

我不喜歡那些過多的約束。每到書店，眼睛總被那些“高中必背課文”“高中必讀名著”等字眼刺得生疼。為什么非要這樣，難道讀書還有階段性？現在，我們被規定讀哪些書，學哪些文章，這和古代八股取士有何區別？

一次在翰墨書屋看到一篇文章，一篇關于紅樓夢的見解獨到的文章，頓時讓我愛不釋手。我不喜歡買書，因為買了之后通常是將其束之高閣不聞不問了，所以我就站在墻角，花了二十分鐘將那篇文章默背下來，晚自習時間再將它“抄”在筆記本上——只要喜歡，有什么不可以？但有一些文章是屬于那種適合翻開泛黃的紙頁然后輕輕吟誦的類型，譬如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每當早讀時，我就喜歡輕吟這首優美的詩。還有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我讀了很多遍，但沒背下來。有一次，語文老師走過我身邊，輕問：“這首詩背下來啦？”我搖頭。他說：“這么美的詩，應該背下來。”或許這是他熱愛文學的方式吧，但于我而言，則不然。

然而，這樣的任性也讓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試卷上的名句默寫填空題，我從沒拿過滿分。文學名著題也常常失分，因為我喜歡唐詩宋詞更甚于孔子孟子。

曾經以為這沒什么大不了，何不學學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而現在我卻不敢再任性如初，再也不敢也不能承受意外的打擊了。因為我終于明白，活在當下，就得在被規定好的圈圈里程序化地生活，至少在畢業之前應如此。

所以，我不再排斥“必讀”“必背”的字眼，我謙虛地將它們印入腦海，為考試砌起一道道“防護墻”。當然，其中優秀的文章也很多，我亦因此而受益匪淺，只不過偶爾會有被牽制的感覺。我想，沒有幾個人能像韓寒一樣高中退學，一邊寫作一邊批判中國的教育體制。既然沒勇氣“出格”，那就乖乖地改變自己，適應原來的不適應。

當讀書自由被禁錮，我們可以有多任性？我們又能任性多久？

【作者系福建省安溪縣恒興中學進取文學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