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愛汽車

李落落

今年冬天，有那么連續三個早上，我都是一出地下通道，就看見要坐的那路車正開過來，那感覺好像有公派專車一樣。但這樣的感覺，我已經無法跟很多朋友分享了。他們大多都買車了，沒買的，也都在搖號。

五六年前，我的同事J先生，一個外地來京務工者，買了一輛二手車。那輛車我坐過一回，除了破，我印象最深的是副駕駛座那個車門關起來很費勁，得他親自關才關得上。這輛車用的還是假牌照，大家都勸J先生不要開了，否則被交警查到，賣了車都不夠交罰款的。J先生不怎么敢開那車了，但他仍然瘋狂地愛汽車。最讓我不堪忍受的是，他喜歡中午拉我出去散步，每見一輛車就要給我介紹一番，還喜歡仔細端詳那些停在路邊的車。有一回，他正往車窗里看呢，窗玻璃突然落下，一個年輕而憤怒的女聲質問他想干什么？還有一回，他跑去摩挲一輛車的車漆，差點和一個大步跑過來的胖子打起來，因為他摩挲的是車門。

J先生有一回喝多了跟我說，這年頭，愛汽車比愛美女要有品位，沒汽車比沒老婆還丟人。兄弟，別含糊，有錢趕緊買車吧。P哥也這么跟我說過。P哥是我的老朋友了，在郊區買了房子，也買了車。車花了3萬多塊錢，他第一次載我去他家的時候，感覺那不是坐汽車，是在坐過山車。P哥說，沒有辦法，住得太遠了，沒個車沒法活。我說那為什么要把房買那么遠呢，P哥說，沒辦法，沒有房老婆只能是對象。但是不管怎么說，P哥仍然覺得自己很有開車族的感覺，這種感覺以一言而蔽之，就是高貴呀。

我的朋友A是一個編輯，原來還是業余作家。現在他每天要工作10來個小時，業余寫作也停了，但堅持看汽車雜志。有一回吃飯，A又跟我談車，我說你別跟我談，跟B談，他有車。B一聽，馬上搖頭說，嘿，我不行，我就是一開車的，A他可是玩車的。這有什么分別么？B解釋說，我是拿車當老婆的，他是拿車當小三的。我一聽就有點急，問他：我偶爾有急事打出租車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