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喚醒你

林華玉

爸爸是煤礦工，我很小的時候，他在一次冒頂事故中被埋在井下了。媽媽用礦上給的撫恤金開了一個雜貨鋪，以維持我們母子的生活。

十八歲那年，我沒有考上大學。因討厭媽媽經常嘮叨，我偷了家里3000元離家出走，到縣城的城鄉接合部租了―間小房子，每天混跡于網吧、溜冰場。

一人出門在外，又沒有正當工作，我很快就被小混混盯上了，并被訛去了幾百元錢。為了尋求幫助，我認識了一個叫桿子的混混。桿子二十多歲，從小父母雙亡，初中沒畢業就在社會上混，因為能打善斗，沒幾年就將這一帶的小混混收羅到自己跟前，成立了“梁山幫”。

為了完成加入梁山幫的投名狀（效仿梁山好漢搶劫），我和一名新人胖子搭伴出去搶劫，但幾次都因自己膽小，而沒有完成任務。

桿子派人給我們下了最后通牒，稱要是過兩天再交不上投名狀，不但永遠不許我們加入他們的幫派，還會修理我們一通。這回真的把我們逼上梁山了。

機會來了，那天我們一上街，就看見了一個女人：她戴著帽子，戴著口罩，給人感覺怪怪的，但吸引我們的是，她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胖子帶著我緩緩騎行，當摩托車到了那婦人身邊時，我瞅準時機, 一把奪過了她的手提包，加大油門逃離現場。那女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我拽倒在地，還被拖行了一段路。

本以為大包里面會有好東西，但當桿子打開一看，我們傻眼了，里面只包著厚厚一沓報紙。麻子大叫：“竟敢糊弄我們老大!把他們綁起來!”這時，桿子說話了：“等一下!”

桿子從包里取出了一張紙，仔細讀著。桿子的眼睛竟然紅了，他將那張紙交到我手上。我低頭一看，那竟然是我媽媽寫的：

孩子：

我知道這個包會被你搶走，你一定會讀到這封信!

自從你出走后，我就一直在找你。那天我終于在大街上看見了你，你坐在摩托車后面，眼睛一直盯著別人手里的包。我心里頓時一緊：你要做壞事。

你爸爸臨死前，要我將你拉扯成人，不求有多大出息，但求平平安安過一生!但是你現在的樣子，很讓我傷心。我想，就算我死，也不能讓你走邪路。于是我只好化裝成單身提包的女人，整天在街道上轉來轉去……

我淚流滿面。桿子鐵青著臉對我吼道:“還不快點回家，看看你媽傷得咋樣了!”我剛走幾步，他又喝道：“回來!”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桿子一字一頓地對我說：“你小子記住了：以后要是你不學好，或者對你媽媽不孝順，我看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我含淚走了出去，聽見身后的桿子一聲長嘆：“我要是有這么好的媽，怎么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呀!”

司志政摘自《故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