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圣旨趣味多

羅強

成吉思汗格外尊崇丘處機，稱其為“神仙”，丘處機奉詔游歷，成吉思汗十分想念，下了一道圣旨：“丘神仙，你春月行程別來至夏日，路上炎熱艱難來，沿路好底鋪馬得騎來么？下頭百姓得來么？我這里常思量著神仙你，我不曾忘了你，你休忘了我者。”沒有官話，沒有套話，口語中，體現的是真情。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貧苦，只上過短暫的私塾，當上皇帝后，下發圣旨也用純粹白話寫成，充滿當時的俚語俗言，而且非常口語化，讀來饒有趣味。這則圣旨，是洪武三年（1370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給戶部下發的清查登記戶口的指示：“說與戶部官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也，只是戶口不明白哩！教中書省置天下戶口勘合文簿戶帖。你每戶部家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將他們所管的應有百姓，都教入官附名字，寫著他家人口多少，寫得真，著與那百姓一個戶帖。上用半印勘合都取勘來了。我這大軍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縣里下著繞地里去點戶比勘合，比著的，便是好百姓，比不著的，便拿來做軍。比到其間，有司官吏隱瞞了的，將那有司官吏處斬。百姓每躲避了的，依律要了罪過，拿來做軍。欽此。”

無獨有偶，成祖朱棣的圣旨也是充滿了口語，永樂十年（1412年）七月十一日，為迎接即將開工的武當山宮觀營建工程，特頒一道黃榜圣旨：“皇帝諭官員軍民夫匠人等：武當天下名山……管工官員人等，務在撫恤軍民夫匠，用工之時要愛惜他的氣力，體念他的勤勞。關與糧食，休著他受饑寒。有病著官醫們用心調治。都不許生事擾害，違了的，都拿將來，重罪不饒。軍民夫匠人等都要聽約束，不許奸懶。若自己從來無誠心呵，雖有人勸，著片瓦工夫也不去做；若從來有誠心要做呵，一年豎一根棟、起一條梁，逐些兒積累，也務要做了。恁官員官民人等，好生遵守著我的言語，勤謹用工，不許怠惰。早完成了，回家休息。故諭。”像是平時說-話，明確了管理者的責任，也提出要關心工人，最后那句“早完成了，回家休息”真是大實話，非常有意思。

不過跟張獻忠比起來，上面兩位皇帝算是斯文人了，張獻忠的部將劉進忠不聽勸誡，執意出兵導致大敗。張獻忠聞訊大怒，下圣旨責備之，只見使者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日：咱老子叫你不要往漢中去，你強要往漢中去，如今果然折了許多兵馬。驢球子，去你媽媽的，欽哉。”這真是史上最牛的圣旨啊！劉進忠笑聽完圣旨，方寸大亂，生怕張獻忠又搞出什么“無厘頭”的舉動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連夜跑到漢中投靠清朝去了，再后來劉進忠引著清兵射殺了張獻忠，可謂是一張圣旨引發的血案了。

不僅僅是語氣上好玩，內容上，也沒想像的嚴肅：“諭膳房：凡粥飯及肴饌等食……人不可食者，則哺貓犬，再不可用，則曬干以飼禽鳥。”雍正二年、五年各發過一次，規定剩下的飯不能扔，留給貓狗吃，貓狗吃剩也不能扔，曬干喂鳥吃。

（摘自《中年讀者》2012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