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厚梅
去年秋天,母親查出胃癌晚期。每天早晨,父親還會像往常一樣,和母親一起去晨練。我站在窗前,看著父母并肩而行,有說有笑,忍不住想哭……
以往,母親每周都會包上一頓餛飩,給父親解饞。父親說,外面哪家餐館的餛飩和母親包的都不是一個級別的,母親包的餛飩皮薄餡嫩,吃起來香而不膩。每當父親說起母親包的餛飩,臉上滿是神采;而母親聽到父親夸獎的話時,總是笑個不停,有時候在廚房一邊洗碗還一邊高興地哼唱小曲。自從母親患病后,她就改變了習慣,每周要包上三次餛飩。父親也變得越來越能吃,吃起餛飩來是狼吞虎咽。母親在一旁埋怨說:“你看你,好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餛飩似的,慢點吃不行呀,沒誰跟你搶。”
我心里是明白的,母親之所以每周多包兩次餛飩,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時光不多了,能多給父親包一次餛飩就多包一次。而父親也明白母親的心意,每次吃餛飩都吃到發撐。一向注重身體健康的父親不是不知道,吃太飽對身體有害,他是在珍惜每一次吃餛飩的機會,珍惜母親包的每一個餛飩。
對于母親的病,父親和母親都顯得很坦然,我從來沒有聽他們談論過。即使在母親吃藥時,她也是臉上帶著笑。而父親也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母親只是患了感冒這樣很平常的小病。生活并沒有因為母親的病而有什么大的改變,家里的氣氛還那樣溫馨。我沒聽到他們發出過一聲嘆息,沒見過他們臉上有一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