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定居

柳再義

去大學做職業規劃演講，有學生問：如今房價這么高，到哪里上班好？

我知道在以往很多人都寧愿削尖腦袋擠大城市的，但是現在畢業生揣著文憑找工作，就像趕集，東西南北那么多地方，確實得好好選擇一下。

我認為，一個人生活在時空中，時間無法更改，但地點可以挑選。

出生了，一天天長大，又一天天衰老，最后告別。出生的地點是由上一輩人決定的，這我們就不去管它了。好在后天可以自己行走。一生能走多少路？這要看眼界。離開山村，擠進城市，甚至去國外，都是可能的。

所謂定居，就是固定居住的地方。你的大部分時間在這里度過，大部分生活在這里上演。具體點說，你在這里有房子，有戶口，你對這里最熟悉、最牽掛。至于別的地方，去了又回，那終歸是臨時的，頂多叫出差或者旅游吧。

地球上的不同地方，生活的條件各不相同，打算去哪里定居呢？去北方，你要不怕冷；去南方，你要不怕熱；去南昌、長沙，你要不怕辣；去成都、重慶，你要不怕麻辣。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個性。雖然都在海邊，上海是快生活，而廈門是慢生活。

就這個問題，我請教過幾個年輕人，他們的回答是要去個經濟發達、文明繁華的都市。經濟發達掙大錢，城市繁華娛樂多，這都沒錯。其實還有些最基本的，比如河水更潔凈，空氣更清新，溫度更適宜，民風更淳樸，就沒多少人關注了。生活的成本，有貴有便宜，無需花錢就能享受的條件，不應該被忽略。

對于找工作的人來說，沒得選，哪里找到工作，就在哪里定居。對于戀愛的人來說，也沒得選，愛情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只有富人是個例外，他們今天這里，明天那里，到處都有住的地方。

去哪里定居，這是個奢侈的問題嗎？

人就一輩子，選個好地方無可厚非。也許有人會說，能掙到錢的單位就是好單位，能實現人生價值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可我不同意這個看法。就生活的舒適而言，有許多東西是金錢買不到的。

你定居的這個地方，你與之發生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你也是這個地方的一個極小的組成部分。游牧的人居無定所，心里沒有安定感；租房住的人，他們的心情也是臨時的；定居的地方，給人根的感覺。

水土、空氣、陽光、語言、歷史、氣候等，這些都是在你之前就存在的自然與人文環境。人的命運一半由性格決定，另一半由環境決定。你選擇了一個地方，就意味著你選擇了與此相關的一種生活。

不過，多數人似乎沒有靜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走到哪兒算哪兒，被動地停在一個地方，從此再也沒有離開。就像老人們反問的：別的地方確實好，但是，你去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