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

張振旭

肯尼迪站在演講臺的臺后，目光搖擺著焦灼，偷偷地望著卡辛眉飛色舞的演講。肯尼迪緊緊地握著演講稿，緊鎖眉梢，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著手表上的時間。時間永遠不會停頓，一直往前跑。肯尼迪顯得極度不安，不時地左右腳來回換動支撐傾斜著的身體。

今天這次演講的意義非同尋常，是美國第35屆總統肯尼迪宣誓就職的典禮。由于肯尼迪是天主教的教徒，特邀請主教卡辛擔任儀式的監視和開場白的主持人。原計劃一個半小時的儀式，卡辛開場白占用大約十余分鐘，誰知卡辛一上臺演講就變了卦。卡辛說完開場白后，似乎忘記了今天的主角是肯尼迪，興致大發，滔滔不絕。他的話題像飛機在空中的滑翔一般，一下子繞過了今天的演講主題，大談特談天主教的教義。這樣主賓倒置的做法，他仿佛渾然不知，說到動情之處，還手舞足蹈。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肯尼迪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在這萬人矚目的場合中，他不便派人前去打斷和制止。看樣子，卡辛借助這次演講的機會，要把全肚子里珍藏的天主教的教義全部倒出來。

情急之中，肯尼迪喊來秘書，吩咐他將演講稿精簡壓縮，只有這樣，或許能在預定的一個半時間內完成一系列的“任務”。

一個小時過去了，卡辛依然興趣盎然演講著。又過去十分鐘……

謝天謝地，卡辛終于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的演講，肯尼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立即登臺宣讀就職演講。由于時間的緣故，秘書不得不將原來演講長稿濃縮精簡成52句話。由于演講稿語言風趣精練，加之肯尼迪抑揚頓挫的演講，臺下掌聲如潮，喝彩不斷。雖然只占有僅僅十余分鐘的演講中，肯尼迪給觀眾留下極好的印象。

事后，肯尼迪風趣地對卡辛說：“我這次成功的演說中，感謝您的長篇累牘的演講占用了冗長時間，我不得不讓秘書將我的長稿進行了刪繁就簡，壓縮、再壓縮。這樣同臺演講中，兩種風格鮮明對比，使得我的演講給觀眾留下耳目一新的感覺，從而拯救了我的這次演講！”卡辛聽后，微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截燒焦了的電線說：“拯救您的這次演講成功的功臣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這一截電線。”卡辛這一莫名其妙之舉，讓肯尼迪如墜云霧中，張口驚訝地盯著對方。卡辛進一步解釋：“我剛上臺說完開場白，正準備讓您登臺宣講就職演說。誰知，在臺前不遠處，我看見了有火花一閃一閃，還散發出一縷縷青煙，像點燃的炸彈信子。我當時心頭一緊，非常吃驚。我不停地告誡自己，一定想方設法延長演講時間，不能讓您登臺演講，這樣對您的人身安全威脅太大。就這樣，我現場發揮，現編現講，就把我的強項——天主教的教義搬到了演講臺。直到那一閃一閃地火花躥到我目擊看清楚的地方，我空懸的心才安全落下來。原來是虛驚一場，是臺前老化了的電線短路打火所致……”聽完卡辛的陳述，肯尼迪噙著熱淚，激動地緊緊握住卡辛的手說：“這次演講讓我明白了拯救真正的內涵與深意……”

后來，肯尼迪在日記中這樣寫道：“眼見未必是實，耳聽也未必是真。而卡辛用無色的愛和無聲的情拯救著我的偏見與固執，給我上了一堂生動的人生課——任何事情的原委，不可以用臆斷和猜疑加以定論，一定要揭開事情來龍去脈的本質與本真，這樣，‘拯救一詞就成了一面鏡子，才能看清自己本來面目……”

責編/噠噠（740481730@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