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多難呀

梁閣亭

趙元任先生是國際知名的語言學大師，盡管學的是數學專業，卻精通多國語言，能說33種方言。1921年，英國學者羅素來華巡回演講，趙元任擔任翻譯，每到一個地方，他都用當地方言來翻譯。他在途中向湖南人學長沙話，等到了長沙，已能用當地話來翻譯了。每次演講結束，都有人跑來和趙元任攀老鄉。趙元任還精通樂理，民國名曲《叫我如何不想她》即由劉半農作詞、趙元任譜曲。現存由趙元任譜曲的作品達100多首。此外，趙元任還對哲學和物理學有極深造詣，在美國康奈爾大學，他開課講電磁學，并且不帶講稿。晚年，當女兒問起一個學數學的人為什么要把很多時間用在研究語言學、樂理、物理和哲學上時，趙元任淡淡一笑：“我是一個好玩的人，好玩的人會活得更長一些。哈哈哈！”1982年，趙元任去世，享年90歲。

著名書畫家啟功先生也是一個好玩的人。1978年，66歲的啟功名氣極盛，卻撰寫過一篇《自撰墓志銘》。銘文日：“中學生，副教授。博不精，專不透。名雖揚，實不夠。高不成，低不就。癱趨左，派曾右。面微圓，皮欠厚。妻已亡，并無后。喪猶新，病照舊。六十六，非不壽。八寶山，漸相湊。計平生，謚日陋。身與名，一齊臭。”寥寥數語，一個自我調侃、有趣至極的“國寶”躍然紙上。最后，樂觀豁達的啟功活了93歲。

周云蓬是一位盲詩人、民謠歌手。一次接受采訪，要進入紹興的一個公園拍點外景，穿藍制服的不讓進。最后，攝制組開了介紹信才得以進入公園。周云蓬說：“公園領導是怕鳥上訪。一進門，孔雀跪一地。”他的這一句，讓他身旁的女朋友綠妖樂得抿嘴笑個不停。2008年，綠妖受別人委托采訪流浪歌手周云蓬。三個月后，綠妖成了周云蓬的女朋友。當被問及為什么要選擇和周云蓬在一起時，綠妖說：“王小波小說里寫，一個母親對女兒說，一輩子很長，要跟一個有趣的人在一起。”“就為了這個嗎？”主持人柴靜追問。“嗯。有趣多難呀！”綠妖回答得極其認真。

有趣多難呀，林語堂在《論趣》一文中曾說：人生快事莫如趣。在美國耶魯大學，人們形容另一個人棒的最高評價不是他的身家背景，不是因為他是首富或者某某公司的高層，而是說“這個人很有趣”。有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生活態度，是一種難得的人生智慧。

（摘自《錦州日報》201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