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高軍
實習記者◎陳廣晶
隨著醫改進行的深入,政府投入問題漸漸成了熱議的話題。醫療行業一方面呼喚政府投入增加,另一方面也清醒地認識到財政的投入是有限的。如何解決兩難的困境,怎樣使有限的財政撥款發揮更大的作用?針對這些問題,全國政協委員、天津醫科大學第二醫院副院長徐勇在今年兩會期間接受了記者的采訪。
徐勇委員認為,很多發達國家實行的“免費醫療”,實際上就類似于我國醫改現在想做的,就是“保基本”。他說,實際上現在大家都在強調的所謂的國家投入,實際上就是在強調“保基本”,而這個“基本”水平,或者說“保障水平”,根據我們國家的財力,到底把它定在一個什么樣的水平,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關于這個問題,徐勇委員結合自己在澳大利亞的工作經歷,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徐勇委員介紹說,澳大利亞的每一個公民,都可以在澳大利亞的公立醫院享受免費醫療。由于國家投入是有限的,所以所建的醫院在規模、醫生的數量、護士的數量上也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患者一旦生病,不能隨意地去醫院看病,而是要先通過基層醫療機構轉到醫院,然后,這個醫院要根據疾病的輕重緩急將病人分成三類。第一類病人,醫院保證在一個月之內,幫他安排預約門診、檢查,甚至住院;第二類病人的病情可能輕一點、緩一點,醫院保證在六個月之內,幫助患者安排檢查和治療;如果患者的疾病更輕一點,醫院只能滿足在一年之內,能夠幫助安排病人安排檢查、治療。

“因為任何國家的投入都是有限的。現在很多高福利的,包括歐洲的很多國家,目前都在抱怨高福利對國家帶來的財政負擔。” 徐勇委員說。
如果第三類病人不想等那么久呢?針對這樣的疑問,徐勇委員解釋說,如果患者希望享受到更快捷,更方便,更好的醫療服務,可以選擇私立醫院。澳大利亞的每個大型福利醫院旁邊幾乎就有一個同等規模的私人醫院,甚至在其他分布的區域也有很多私人的診所,規模也不小,設備也不錯,患者可以通過購買商業保險,或者個人掏腰包,到這些醫院去享受更快捷、更方便的醫療服務。徐勇強調,免費醫療只是“保基本”,如果要完全依靠免費醫療,有些小的病痛,患者就只能忍受。
此外,針對政府投入不足會不會導致醫護人員的勞動強度過大的問題,徐勇委員表示不會。他說,財政投入之后,政府當然希望公立醫院提高效率,包括醫生、護士加班干,但是澳大利亞設有法律,會保護醫護人員的合法待遇,所以,醫生每天安排的工作量都有限度。但是,如果醫護人員工作效率過低,也會受到相應的處罰,比如撤職。
徐勇委員認為,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投入都是有限度的,關鍵是一定要把在有限度之內能夠達到的水平說清楚,給我們的百姓交代清楚。他再次以澳大利亞為例:1998年,當時用的抗菌素,我們國內二代頭孢已經開始用了,甚至三代(頭孢)已經用了,但是在那個時期澳大利亞的公立醫院所用的抗菌素,就是慶大霉素,氨芐。“還是這水平呢!”他說,“在這兒你想用抗生素,我就給你這個,你想用什么頭孢二代、頭孢三代,不可能!‘基本’就是這個‘基本’。”他認為,我們國家也必須要把這個“基本”弄清一個標準,并告知大眾,我們國家的財政投入,能解決什么問題,我們的檢查能做到什么程度。
“比方,現在有些東西我們能區分了,醫保只能報CT,核磁不給報,就是類似這樣的標準,應該定得很清楚。”他說,“大家對這個基本的概念不清楚,所以說產生了很多矛盾,也激化了很多矛盾。醫院經常跟醫保產生一些爭議,憑什么你們都說報了,結果到醫院來,醫保費用超支了,最后罰我們醫院?百姓也抱怨:醫保說能報,醫院憑什么不給我開,不給我用?很多類似這樣的問題,包括我們公立醫院特別是大型醫院依然是人滿為患”,徐勇委員認為,這些問題都與具體政策標準不清有直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