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貿易“負能量”

宋菁

日本政府購買釣魚島這一鬧劇的升級,正在進一步傷害中日雙邊貿易。

數家稀土出口商告訴記者,釣魚島風波可能使得中國稀土對日的出口再度面臨停滯。2010年9月的中日釣魚島撞船事件后兩個月時間,中國未再對日本出口稀土,日本輿論當時就稱這是中日邦交恢復以來,中國首次對日本實施的經濟制裁。

熟知中日煤炭貿易的北京長貿咨詢公司總經理黃騰判斷,原計劃定于10月在杭州舉行的中日動力煤長協談判可能也會因釣魚島事件取消,一旦此事兌現,將是中日動力煤年度合約30多年來首次落空。

外貿系統人士透露,中國對日本的經濟制裁實際上分兩部分,一部分是民間自發的抵制日貨,這將打擊日本對華出口的汽車、家電以及電子數碼產品;第二部分是官方的制裁,從中日經貿的大局來看,官方預計仍會保持克制,即便有經濟制裁措施,預計也不會對汽車、家電這類大類商品出手,但有可能限制稀土、原油、煤炭等資源類產品的對日出口。

稀土等資源出口可能有變化

事實上,中國的稀土出口已經出現下降。海關的統計顯示,1-7月份中國稀土礦石、金屬及化合物的出口量下降36.7%,至2.17萬噸。其中,7月份中國出口稀土礦石、金屬及化合物3746噸,較上年同期下降23.6%。

日本是中國稀土的主要市場之一,在2009年之前,日本稀土9成以上來自中國。稀土是電子工業不可或缺的原料。

江西贛州一家稀土出口商說,今年以來稀土的訂單已經出現大幅縮減,這主要源于全球經濟減速背景下日本等主要進口商對稀土的需求開始減弱。稀土價格在2011年出現大幅下跌,中國2011年的稀土出口配額甚至沒有用完。

他猜測,后續數月可能因為政治因素,稀土輸日還將停滯,2010年中日撞船事件時,該公司對日的稀土出口停滯了約兩個月。“因為商檢等各種原因,無法清關。”他說。

商務部研究院亞非所研究員宋志勇分析,當前來看,限制稀土出口對日本短期影響較為有限,一則日本雖然不生產稀土,但稀土的儲備量充足,短期的制裁難以對日電子產業造成實質影響;二則,日本也在避免過分依賴中國稀土,2010年開始就在不斷尋求中國以外的稀土進口,也在開發不使用稀土的電子零部件。

根據日本統計,2012年上半年,日本從中國進口的稀土金屬總量為3007噸,僅占其稀土總進口49.3%,自2000年以來,這一數值首次降至50%以下。2011年,日本從中國進口的稀土就比上一年減少了34%,為1.54萬噸。

不過,日本所獲取的稀土資源大多數為鈰、釹等“輕稀土”(能確保日本國內需求的六至八成),但應用于電動汽車、節能家電引擎的永久磁石用鏑元素等“重稀土”,日本對中國的依賴度仍為90%以上。

中日動力煤長協恐前景不明

中日動力煤的談判也一直被認為帶有準官方的性質,這一從1978年以來就持續未曾間斷的動力煤供給的長期協議,今年可能無法再繼續。

促成此長協的中日長期協議貿易委員會和日中長期貿易協議委員會,每年一次會晤就曾經因為2010年的中日撞船事件而取消過一次。

事實上,中國對資源保護的加力使得中國政府自2008年左右開始不斷削減煤炭的出口配額,而中國國內市場需求的升溫使得中國2009年開始從煤炭的凈出口國逆轉為凈進口國。這一背景下,中日動力煤的長期協議數量一直在逐年減少,至去年,已經從高峰時期的三四千萬噸縮減至僅有60多萬噸。

黃騰說,日本不生產煤,考慮到中國距離日本更近,在設計煤炭貿易構成時就在避免過分倚重中國資源,“否則一旦出狀況,其他國家動力煤也很難在短期時間內填補得上。”

中國近年煤炭出口的縮減,使得日本不得不更多從澳大利亞等地進口動力煤,對中國煤需求的依賴已經不深,最高峰時,中國動力煤出口占日本需求量約兩到三成。

持續下降的中日貿易

根據日本貿易振興機構(JETRO)發表的2011年中日貿易統計分析報告,據日方統計,2011年中日貿易總額比上年增長14.3%,達到3449億美元,其中自華進口1834億美元,增長20%,對華出口1614億美元,增長8.3%,三者皆創歷史最高水平。

根據JETRO提供的數據,中日貿易額占日本貿易總額的比例為20.6%。據統計,2011年日本在中國大陸擁有非制造企業2487家,占日本海外非制造企業10187家的24.4%。

中國是日本最大的貿易伙伴,而在日本2011年的大地震之后,日本已經落后于東盟,是中國第四大貿易伙伴。

事實上,在釣魚島風波之前,中日雙邊貿易已經持續出現下降。中國海關的統計顯示,今年1-8月,中日雙邊貿易總值為2187億美元,下降1.4%。

外貿系統人士告訴記者,中日矛盾的升級會使得中日貿易降幅加深,佳能、松下等在華工廠關鍵的零部件仍然在日本采購,普通部件才在華采購,近期多家日資工廠的暫時停產可能會影響相關零部件的后續進口。而此前由于受全球經濟減速影響,這些商品的進口已經出現了下降。

宋志勇說,購島鬧劇對中日貿易的影響仍有待觀察,事件會發酵至哪一步還是未知。他說,考慮到貿易訂單的周期,事件影響會在中國11月甚至12月的海關統計數據中部分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