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永亮
本文責編:陳道生
每個國家都能通過控制國內媒介塑造本國的本體意識,而要影響本國的國家形象,則必須擁有全球媒介優勢。在今天,一個國家的媒體沒有成為全球化媒介,它就失去了對世界進行輿論監督的話語權。對國內,一家媒體淡化新聞輿論監督的功能,就會失去多數受眾,也就會失去國內的話語權。
這些年來,中國改革開放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是西方媒體借助強大的話語霸權,不時對中國內政橫加干涉,通過議程設置的手段企圖妖魔化中國形象。有學者曾對美國的主流媒體對中國的報道進行過統計,統計范圍是《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美聯社、CNN等。在一個季度里,按題目來說,負面的占一半,中性的占25%,有一點積極意義的占25%;如果按字數或文章長短算,90%以上是負面的,因為負面文章長,正面文章短。
由于意識形態的差異,由于西方仍存在的“冷戰”思維的延續,也由于我們的國際傳媒實力不夠強大,一些反華輿論仍大量流行。如西方媒體散布“中國威脅論”,中國的軍費不及美國的七分之一,排在美、日、英、法、德之后,卻出現了中國的“軍事威脅論”,中國的進出口總額只占世界的6%,卻說中國制造了他國失業;前幾年說中國輸出“通貨緊縮”,這兩年又說中國下一個出口品是“通貨膨脹”。從這些方面看,我國所處的輿論中的形象與我國的真實情況不符。
正直的西方記者也不想人為地歪曲事實。他們對中國的報道之所以有失客觀,有社會的和政治的因素。西方政界和許多受眾,在1989年后對中國產生了一種根深蒂固的看法,認為中國實行的是集權政治,缺乏民主,人權記錄不好,環境問題很多,等等。這種看法其實也是西方新聞界的看法。他們的記者到中國采訪,寫文章,他們的編輯改稿子,做節目,不可能跳出這個框框,必須與這種社會潮流和政治觀點保持一致。如果不一致,他寫的新聞就得不到編輯的首肯,就得不到受眾的認同,這樣的報道就不可能付諸報端,就不可能在電視臺上播出。
西方媒體反復炒作的 “熱點問題”,第一就是人權問題。他們把人道主義干涉作為當今外交的理論基礎,認為人權應當成為國際關系的準則。美國每年3月發表國別人權報告,對130多個國家的人權進行評論,但是不評論自身的問題。而有人每年準備了一個《美國人權記錄》,即用一年的時間,對美國的種族歧視、性別歧視、私藏槍支、選舉的不公道、吸毒、司法不公正等現象進行搜集,放在服務器上,并注上幾行字:美國在某月某日發表了其他國家的人權報告,但是沒有它自己的內容,我們“補充如下”,署名“國務院新聞辦公室”。
第二個“熱點問題”是西藏問題。2002年法新社涉藏報道220篇,路透社110篇,美聯社180篇,連續攻擊我國西藏政策,歪曲西藏發展進步的事實。達賴集團加緊與國外反華勢力、東突、臺獨、法輪功分子勾結,在國際上夸大西藏問題。我國做了很多的研究,邀請西藏的活佛、西藏的文化工作者、藏醫或過去的農奴用親身體會講述西藏的變化,效果比較好。沃爾夫是美國議會中一個老牌的反華議員,他到西藏專門收集負面材料然后到美國國會去大肆宣揚,所以這場戰斗也是關系我國形象的對外宣傳戰。新華社西藏分社處在戰斗的前沿陣地,有責任去澄清事實,分門別類地組織了多個報道進行全面反擊。報道取得了成功,有力地挫敗了沃爾夫的反華言論,外交部和中央外宣辦對這種專題系列報道的做法提出了表揚。
第三個“熱點問題”是宗教問題。這是西方媒體長期炒作的老問題。美國在人權報告中有較大的篇幅指責我們的宗教問題,妄圖利用宗教勢力對中國進行滲透。中國的穆斯林涉及十個少數民族,總人數兩千萬。這十個少數民族中很多的民族跟漢族的文化融合得很好,只是新疆的少數穆斯林受外國勢力的利用,以宗教為理由搞“東突獨”——東突的獨立。國務院新聞辦牽頭寫了一篇大文章,叫《東突恐怖勢力罪責難逃》,把東突近年的恐怖罪行,包括放毒、放火、殺人統一公布了。發表之后,美國和聯合國接著就宣布在我們文章中點名的“東突伊斯蘭運動”為恐怖組織。
我國英語媒體經過20多年的發展已經初具規模,走出了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發展道路,但同時也應該承認,我國英語媒體在國際上的總體影響力還十分有限,傳播效果也還不理想。我國英語媒體如要真正進入主流國際媒體,就必須去爭取和影響國外受眾,也就是說我國的對外傳播既要符合國外受眾的收視習慣、思維模式和文化背景,誘發他們對我國英語媒體的信息需要,又要體現我國的立場觀點。
首先,在海外創辦合法性媒體。“走向世界”是中國進入“全球化”的一個前奏。一般而言,所謂合法性媒體就是在非我方控制區域內(包括外國)創辦公開出版的媒體。我們先來考察《新華日報》這份我黨歷史上創辦的最有影響力的合法性報紙。《新華日報》的九年辦報實踐為我黨創辦合法報紙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最突出表現為原則的堅定性和策略的靈活性之間的有機結合;既注重實效,又能隨機應變,既側重信息,又突出輿論。《新華日報》的辦報經驗對目前我國對外傳播的英語媒體發展具有現實意義。創辦合法性媒體的理念的特殊意義還體現在:我黨創辦《新華日報》尚處在非執政地位;而創辦多數對外傳播媒體時,我黨處在執政地位。我黨的執政地位可以使我們有組織地創辦各類對外傳播媒體。這一點從近年我國對外傳播事業地蓬勃發展已得到佐證。但是同時應該承認,我們執政黨的地位也容易使我們產生官僚主義作風。隨著官僚主義的蔓延,我們的對外傳播很容易產生以我為主的傾向,不注重我國對外傳播媒體在國際上的自身形象,甚至忽略對外傳播的實際傳播效果。這方面的教訓是深重的。所以,重提我黨非執政時期《新華日報》創辦合法性報紙的經驗可以對我們產生現實的啟示作用,使我們能夠居安思危,充分認識到對外傳播的艱巨性和復雜性,這種理念的確立對改變我國對外傳播現狀大有裨益。
其次,應該鼓勵媒體大膽就國內外大事發表評論。在歐美國家,不論什么背景的報紙,每天都會發表一兩篇社論,刊登署名文章,就涉及時政和民生的大事發表意見,引導讀者正確看待有關問題。媒體沒有社論,就等于沒有自己的聲音,就不能把編輯部的政治立場及時傳達給讀者,就不能正常發揮導讀導向的作用。當美國援蔣的內戰徹底失敗后,美國國務院于1949年8月5日發表了 《美國與中國的關系》白皮書。白皮書發表后僅7天,新華社就接連播發了六篇關于白皮書的評論。六篇評論以犀利的文筆,把白皮書批得體無完膚,一針見血地揭露了美國對華政策的帝國主義本質,批評了國內一部分“民主個人主義者”對美國的幻想,并對中國革命的發展和勝利作了理論上的闡述。又如2005年3月28日《光明日報》發表署名文章《“睦鄰伙伴”:中印的共同選擇》,駁斥了英國《經濟學家》發表的一篇題為《對手與伙伴》的文章。《對手與伙伴》基于“強鄰必是對手”的陳腐思維模式,竭力渲染中印之間的“歷史積怨和現代嫉妒”,斷言中印只能是競爭對手,而不會成為合作伙伴。這是老生常談,反映出西方一些人評判中印關系時的冷戰意識和政治偏見。《“睦鄰伙伴”:中印的共同選擇》指出,時至今日,西方仍在以陳舊的冷戰思維宣稱中國和印度是“競爭對手”。然而,中印關系的良好發展表明,以上說法純屬偏見,“睦鄰伙伴”必將成為兩國未來的共同選擇。
最后,切實把握對外宣傳和外交政策之間的關系。對外傳播當然要服從和服務于對外政策,這是沒有疑義的。但是在做法上,卻值得研究和探討。我們既要把外宣做到國外去,也可以利用國內的有利條件做外國人的工作。外宣的對象主要是外國人,對象中也包括華人華僑。一般說,外宣的目的是讓外國人了解中國,讓中國人了解世界,為中國的發展創造一個良好的國際輿論環境。如果全面地闡述,應該是三句話:讓外國人了解中國,讓中國人了解世界;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維護世界和平,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反對恐怖主義。在這里,維護國家利益是對外宣傳的最高原則和根本原則。當前一定要走“電視大外宣”的路子,就是充分運用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采取聯合行動,發揮整體優勢。要做到五個結合,即對內宣傳和對外宣傳相結合、中央臺和地方臺相結合、電視和對外廣播相結合、電視和電影相結合、系統內和系統外從事電視制作的力量相結合。在聯合的基礎上,發揮各自的優勢和積極性,多渠道、多方位、多種形式地推動整個電視外宣事業的發展,早日使我國的廣播電視外宣與我國日益增長的國際地位相適應。對于如何“說明中國”,要把握好以下五個方面:首先,要善于用事實說話。其次,要善于用凡人、小事說話。第三,要善于用脈動性的事物說話。第四,要善于用“問題”說話。第五,要善于用外國人的語言、思維和他們熟悉的符號說話。對外宣傳的語言不僅要講究樸素、平實,而且應盡可能用外國人聽得懂、聽得習慣的語言及他們能夠接受的邏輯思維和他們熟悉的符號講好中國的故事。
1.鄭保衛:《新聞長思錄》三卷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2.王永亮:《傳媒榜樣》,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
3.魏永征:《新聞法新論》,北京,中國海關出版社,2002年版。
4.雷潤琴:《傳播法》,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