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奇人孫恒柏的三大創舉

孫志兵

一個偶然的機會，在省文聯楊揚先生的案頭，我隨手拿起一本名叫《和聲二胡演奏法》的書翻看起來，楊揚先生看我有此“雅興”，便介紹說，這是他老師揚州歌舞團二胡演奏家孫恒柏潛心二十多年創作完成，最近剛出版的新書。

作為同鄉，聽說是揚州人的專著，我便多問了幾句。楊揚先生的一番介紹著實讓我驚訝，我真的孤陋寡聞。首先自己在文化系統呆了20多年，自認為比較熟悉圈內的事情，何況揚州歌舞團潘團長還是我同學，居然對孫先生未有耳聞；讓我更為驚訝的是，年過八旬的孫老先生，真是位“二胡奇人”，他一直致力于二胡的研究和創新，數十年如一日，如癡如醉，成就了他在二胡上的三大創舉，開辟了二胡的一個全新的時代。著名二胡大師張銳老先生送其雅號“琴呆”。

24歲，他成了將二胡由絲弦變為鋼弦的第一人

孫恒柏，1932年生于南京，1961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1963年參加全國二胡比賽并獲江蘇賽區第一名。孫恒柏是我國將二胡由絲弦改為鋼弦的第一人，那時（1957年）他還是一個在無錫華東藝專（即后來的南京藝術學院）上一年級的年僅24歲的學生。

在這之前，所有的二胡用的都是絲弦，不像現在這樣用的是鋼弦。年輕的孫恒柏有著極高的音樂天賦，學習成績非常優秀，在班上名列前茅。隨著學習的深入，他發現二胡用絲弦有著許多固有的缺陷，如：時常發出噪音且高音區不明亮。很自然的，對音樂充滿激情和幻想的孫恒柏對二胡當時所用的絲弦不滿足了，他決定改進二胡的琴弦，克服這些缺點，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音質純凈明亮的二胡。

帶著對二胡的無限憧憬和希望，年輕的孫恒柏開始了許多嘗試，想方設法克服這些毛病，緊接著的是一次次的試驗，一次次的失敗，但他并不氣餒。在一次試驗中，他突然想起了西洋樂器小提琴，這使他靈光一閃：何不用小提琴的鋼弦代替二胡的絲弦試試看？想到這，孫恒柏激動不已，立即著手行動。他找了一根小提琴E弦，因為小提琴琴弦用在二胡上嫌短，就用絲弦接上一段，安在二胡上。接好之后，他的心特不安，生怕這一次的大膽嘗試又以失敗告終。功夫不負有心人，當孫恒柏一拉起二胡后，他驚喜地發現改進后的二胡噪音減少了，高音區也明亮了。這時，孫恒柏激動得像個孩子似的大喊大叫起來。

但當時學院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即不允許學生隨便改動樂器的結構。所以孫恒柏把改弦的事向老師講了之后，老師不大贊成。

上蒼終究還是垂青孫恒柏的，在學院的一次例行實習演奏會上，孫恒柏用了改弦后的二胡進行表演，效果非常好，贏得了老師和同學的滿堂喝彩。從此，二胡改弦就在全國逐步流傳開來，不但全國各文藝團體的胡琴家族統統改用鋼弦，而且連各個樂器生產廠家也紛紛生產胡琴家族樂器的鋼質琴弦。

1957年下半年開始了反右運動，不幸的是在運動中，孫恒柏被打成了右派，所以他二胡改弦的成果硬是得不到認可。一直到1987年，文藝界評職稱，孫恒柏因為平時的工作表現及成績，加上當年對二胡做出的特殊貢獻，被評上首批高級職稱，這樣一來，二胡改弦的成果得到了認可。

10余年努力，他發明了和聲二胡

1961年，孫恒柏畢業后分到揚州市歌舞團從事二胡演奏工作，他一邊工作一邊授徒，十多年下來，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很快，他又不滿足了。因為傳統二胡只能演奏單旋律的樂曲，孫恒柏決定再次挑戰，對二胡進行革新，他希望二胡能夠演奏出和聲來，這又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設想。

1985年，他的想法得到了揚州市歌舞團和市文化局以及省文化廳領導的支持，上級同意撥些款項給他作為和聲二胡的研制經費。有了組織上的支持，孫恒柏就可以大展拳腳了，緊接著他就趕到一個個工廠，請工人師傅們幫忙，將自己對二胡改制的構想逐一向師傅們進行解說，并請工廠按照他的要求制造出所需部件。其間，孫恒柏又不斷的跑樂器廠，向老師傅請教。前后經過十多年的努力，1987年，孫恒柏發明的和聲二胡，終于成型。

據孫恒柏介紹，所謂和聲二胡，就是在原有普通二胡的基礎上通過“兩改一加”改進而成。“兩改”一是改普通二胡的固定千金為活動千金，這樣一來，千金并攏時就是普通二胡，千金分開就是和聲二胡；二是改普通二胡的單馬尾為雙馬尾，這樣就能同時摩擦兩根弦，同時發出兩個不同音高的聲音。“一加”就是在普通二胡上加上活動指板，這樣就能補充弦分開后衰減的承受力。

孫恒柏說，通過“兩改一加”改進后的和聲二胡，不但能夠拉出所有的原有普通二胡的樂曲，而且能夠同時拉出含有和聲的二胡樂曲，這樣既繼承了傳統又發展了新的樂種，一舉兩得。1988年，孫恒柏發明的和聲二胡，獲得了國家專利證書。

81歲他出版了專著《和聲二胡演奏法》

在發明了和聲二胡之后那些歲月里，孫恒柏就一直在想：怎樣才能把和聲二胡運用到現實中？于是，他又開始了向自己發出了新的挑戰：研究和聲二胡演奏法，編寫一本相關的教科書。

孫恒柏以其執著的精神，再次踏上了他的創新之路。結合自己數十年的經驗，他借鑒西洋小提琴演奏法，經過不斷地演練，每獲得一點心得，他就用筆把它記錄下來，經過長期的努力和不斷的探索，時至1988年，孫恒柏研究出了一套和聲二胡演奏技法。在這套和聲二胡演奏法中，孫恒柏一改過去普通二胡左手一個手指只能同時按兩根弦的演奏法，變為左手同時用兩根不同的手指分別各按其中一根弦；同時，過去普通二胡只能操作一股馬尾，摩擦一根弦，發出一個聲音，現在他可以同時操作兩股馬尾，摩擦兩根弦，發出兩個不同音高的聲音，這就是和聲。

與此同時，孫恒柏把自己記錄的實踐經驗寫成了一本書，書名叫《和聲二胡演奏法》，在這本近20萬字的書里，孫恒柏首次披露了和聲二胡的全新演奏技法，同時書中還收錄了他的許多原創和改編的樂曲，極大地豐富了二胡的演奏技法和樂曲曲目。遺憾的是，由于當時存在缺少資金等問題，這本書一直沒有出版面世。

令人欣喜的是，在孫老弟子楊揚先生的幫助下，2012年新春之際，終于使這部沉寂20多年的《和聲二胡演奏法》得以出版發行。如今，孫恒柏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楊揚是我的得意門生之一，在二胡上也很有造詣，想不到他能帶來這樣一份驚喜，幫我完成了心愿。這樣能夠讓全國各地的二胡愛好者們，按圖索驥，學習二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