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元
傳統劇目也需出新
——談昆劇《白兔記·養子》
■石良元
《白兔記》為昆劇常演劇目。原是宋元南戲戲文。與《荊釵記》《拜月亭》《殺狗記》并稱四大南戲。為元無名氏所作。《白兔記》全名是《劉知遠白兔記》,故后世簡稱為“荊、劉、殺、拜”四大南戲。共有文字本33出,《六十種曲》和《宋元四大戲文》中都刊有原作。全劇描寫五代時期全州沛縣沙陀村人劉知遠流落荒廟,被同村富翁李大公收留。李大公見劉知遠有帝王之相,便將女兒李三娘嫁與劉知遠。后李大公去世,李三娘哥哥李洪和兄嫂百般刁難劉知遠和李三娘,劉知遠無奈別妻離家去太原府投軍。劉知遠屢獲戰功,加官進爵,官至九州安撫使,并被招婿。李三娘在家中倍受哥嫂折磨,白天井邊挑水,晚上磨房推磨,終勞碌過度,一日在磨房產下劉知遠的骨肉,因無剪刀,惡嫂又百般刁難,只能用嘴咬斷臍帶,故取名咬臍郎。兄嫂欲害死咬臍郎,將嬰兒拋入河池中,幸被家人竇公救起。三娘為避哥嫂再起毒念,懇托竇公將咬臍郎送至劉知遠處撫養。15年后,咬臍郎長大成人,劉知遠命咬臍郎率兵回家鄉探望生母,回家途中,一日咬臍郎出外打獵,因追趕一只被箭射中的小白兔,在沙陀村附近井邊和挑水的李三娘相遇,在詢問中得知李三娘的身世和遭遇,疑是自己生母,便回家告知劉知遠,劉知遠接回李三娘,全家團圓。
李三娘的故事和人物來源很早,在宋初就在社會上流傳。由于李三娘的悲苦遭遇和因白兔一只而贏得全家團圓的曲折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深得歷代人民群眾的廣泛同情而家喻戶曉。而《白兔記》戲文在明清昆曲全盛時期,也在舞臺上常演不衰。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和各種原因,至清末在蘇州全福班等昆曲職業戲班里已不演全本了,僅常演《賽愿》《養子》《送子》《出獵》《回獵》《麻地》等六折,直至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傳字輩在上海等地也僅演除《麻地》以外的五折劇目。由此當時除五折劇目以外。其他二十八折僅存文本,舞臺表演則逐代失傳了。解放后各昆劇院團也只演傳字輩老師所教授的以上幾個折子。常演的也僅剩《出獵》《回獵》兩折劇目。《養子》《送子》兩折也不多演了。
江蘇省蘇州昆劇院(前身為江蘇省蘇昆劇團)成立至今的50余年中,在舞臺上演昆劇《白兔記》幾折劇目的不多見,倒是蘇劇將《送子》《出獵》《回獵》改變成蘇劇折子,經常獻演舞臺,成為蘇劇的經典保留劇目。
昆劇《白兔記養子》在蘇州昆劇舞臺上出現還是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沈傳芷老師1972年退休回蘇州安居后,為蘇昆劇團繼、承字輩藝人傳授了該劇,以后在昆劇星期專場上演過幾次。根據史料記載,昆劇傳習所于1921年開班后,全福班昆曲名伶許彩率先為朱傳茗傳授開排了《養子》,后來朱傳茗在傳習所開創者之一張紫東家祝壽獻演而出露頭角,隨后沈傳芷。王傳蕖也相繼演過《養子》一劇。
繼承字輩藝人日后在演出中,復原了沈老師傳授的模式動作,舞臺上一桌上放置一圓盤,一根木棍插進去,意為磨盤道具。推磨動作以此為基礎,不屬虛擬表演。2001年蘇昆劇團首次赴臺定劇目之時,《白兔記》被臺灣方面選中,選演《養子》、《上路》、《送子》、《出獵》、《回獵》五折為串演疊頭戲,并確定由王芳飾演李三娘。當時離赴臺演出的時候只有半個月左右,王芳馬上背臺詞、學唱腔,并延續沈老師版本路子動作,依樣畫葫蘆地搶學下來,花了一個多星期時間,就向專家老師初次匯報了。當時還是寫實表演,專家老師提出能否去掉象征磨盤道具,改為虛擬推磨動作,同時也提出臨盆生育之時,能否用手來強化分娩時的痛苦,來提煉突顯李三娘磨房產子的苦痛,加上聲音的吶喊,加強戲劇的高潮處。經過演員的思考、感悟、默戲、創作中,加上專家老師的點撥,使戲逐漸進入到正確較佳的加工改進過程中,逐步形成有出新理念的新《養子》的舞臺表演雛形。
《養子》為《白兔記》原作第19出《挨磨》和第20出《分娩》合成,寫劉知遠去并州投軍后,李三娘在家中受到哥嫂的虐待,雖有孕在身,仍然叫她挨磨汲水。一日在磨房挨磨,臨產分娩時因無剪刀,在呼天地不應下,在惡嫂的刁難下,只好用嘴將嬰兒臍帶咬斷。該劇演出耗時30分鐘左右,正旦應工。全折有多段柔美、纏綿、凄婉的唱腔,配以有孕在身忍痛挨磨,既飽含痛楚,但又含蘊美感的來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虛擬推磨表演藝術動作和婦女生育時的生活提煉再現,加上正旦特有的大嗓門呼天搶地的叫喊,最后分娩時雙手在桌子后面大伸舞動,凸顯臨盆痛苦的強烈掙扎,給觀眾傳達了全折有層次、有內涵、有力度、有感染力、有現代手法的表現全景。獲得了觀眾的強烈反響。
蘇州昆劇院演出的《養子》。從許彩金前輩到沈傳芷老師再到繼、承字輩,傳承到王芳這一代在今日舞臺的全面呈現,既體現了昆曲傳統劇目傳承的重要性,可貴性,迫切性,也彰顯了在傳承基礎上,對傳統劇目實事求是、移步不換型、出新發展的必要性、正確性。